仙舟罗浮,航行于无垠星海已逾千年。太卜司穹顶之下,穷观阵永恒运转,其核心处,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符玄一袭月白缀星纹的太卜常服,额间金瞳流转着洞悉万象的睿智光芒。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位执掌命理的太卜,长生久视,岁月并未在她容颜上留下刻痕,反而沉淀出更为清冷高华的气度。她的身侧,三秋一身玄色劲装,唯有偶尔掠过的精光,透露出罗浮剑首不变的锋锐和那沉稳如山的气宇。
“今日是‘星轨仪’调试的最后阶段,”符玄的声音清越如常,指尖在光幕上划过,“若此仪成,穷观阵对虚数潮汐的预判精度可提升三成。”
三秋的目光并未落在星图上,而是温柔地注视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夫人仍是这般,谈起推演便神采飞扬。”
符玄耳根微红,轻咳一声:“正事当前,莫要打岔。”话虽如此,她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是他们结成道侣的第一百五个年头。星海广袤,时光漫长,而他们的爱情,却如陈酿般日益醇厚。
调试间隙,三秋忽然问道:“玄儿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情形?”
符玄手中动作微顿,金瞳中掠过一丝恍然。
那是百余年前,她刚到罗浮不久,三秋也只是个从朱明来到毛头小子。恍然随即被淡淡的羞恼与暖意取代。她怎会不记得?新生迎新会后,她前往天衍阁推算暗域璇玑,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对峙的地方。
那不是美好的初遇,而是硝烟弥漫的开端。
“如何能忘。”符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柔软,“某个莽夫,大放厥词,质疑我的推演不过是‘手上跳舞’。”
三秋低笑出声,双臂悠闲地枕在脑后,望向此刻平静灿烂的星空,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百年前那个夜晚。“某位‘小古板’不也反唇相讥,说我只懂蛮力,是‘井蛙不可语海’?”他侧过头,星眸在星光映照下闪着促狭的光,“那时我便想,这小古板,人没我胸口高,脾气倒比剑还利。”
“谁是小古板?”符玄瞪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尽管如今她身量还是不能与他相配,但这句旧称依然能轻易挑起她当年被调侃的不忿,“那时你也不过是个目中无人、横冲直撞的莽夫罢了。”
“是啊,”三秋的笑意更深,带着回忆的悠远,“还是个被你一把扯散了头发,气得跳脚的莽夫。”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发带断开、黑发披散的狼狈,以及心头那股混合着震惊、恼怒,与一丝奇异悸动的复杂情绪。
符玄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仿佛那靛蓝色发带的丝滑触感仍在。她别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是你先撞的我。”
“所以我活该?”三秋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然后就被你惦记了百年,从学府到战场,从宿敌到…”他拖长了语调,满是戏谑。
符玄耳根微热,金瞳横他一眼:“…到祸害。”
三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畅快:“这祸害,可是你自己盖章认证、携手百年的。”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间那点金痕,动作温柔,“其实那时候,除了生气,我还觉得…这小古板眼睛真亮,像把星星揉碎了装在里头。就算瞪着人,也好看得紧。”
直白而粗糙的情话,让符玄心跳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冷淡:“花言巧语。当年你眼里只有胜负,只想压我一头。”
“没错。”三秋坦然承认,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想赢你,想让你那双漂亮的金瞳里只映出我的影子,想听你认输,或者…说点别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后来才意识到,比起赢你,更怕你受伤;比起听你认输,更想听你唤我名字。”
晚风拂过,带着星夜的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流淌的暖意。远处似乎隐约传来当年迎新晚会的缥缈乐声幻听,与眼前人沉稳的呼吸交织。
符玄沉默片刻,终于转回头,金瞳中倒映着星河与他。她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含着释然与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深情。
“当年只觉得你‘讨厌’,”她轻声说,“处处与我作对,说话刻薄,行事鲁莽。”
“现在呢?”三秋追问,眼神专注。
符玄看着他,百年来共同经历的风雨、并肩作战的信任、生死相托的默契,以及无数个平淡清晨与温馨夜晚,尽数化作眼底温柔波澜。
“现在,”她微微倾身,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清浅如星辉的吻,声音低柔,却清晰入心,“觉得这讨厌的莽夫,是我星河命途中,最不可或缺的锚点,与…最亮的那颗星。”
三秋怔住,随即眼底爆发出璀璨如星爆般的笑意与感动。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彼此彼此,我的太卜大人。”他低声回应,传递着深沉的爱意。
星空无声,见证着百年流半小时后,星轨仪的调试进入关键阶段,能量流开始在全阵奔涌。符玄全神贯注,金瞳中数据如瀑。三秋则守在她身侧三步处,看似随意,实则周身气机已与整个太卜司的能量场隐隐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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