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陆焱看着夜色中正朝山顶道观僵硬蹦跳而来的绿影,双目骤然一凝,双手迅速结出繁复雷印。他周身气息陡然攀升,道袍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弥漫开来。
“轰隆!”
咒言刚落,天地间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苍穹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一道刺目炫亮,携带着煌煌天威的闪电,撕裂沉沉夜幕,精准无比地劈在了绿僵身上!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正是这等阴秽邪物的克星。绿僵跳跃的身形瞬间被定在原地,周身绿毛焦枯倒卷,冒出阵阵腥臭黑烟,躯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等它有任何喘息之机,第二道天雷已然接踵而至!这道雷霆比之前威力更大,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道观里面的无为、凌霄和叶晚舟感到心悸。炽烈的雷光彻底吞噬了绿僵的身影,只听得一阵“噼啪”碎裂声。在至纯阳雷的持续轰击下,僵尸坚硬如铁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扩大。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那具为祸的绿僵轰然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灰烬,被山风一卷,消散在清凉的夜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对付这等尚未成就气候的绿僵,对陆焱而言,确实不算棘手。就算是毛僵也能轻松应对。
他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袖,神情淡然,转身便朝长清观后院走去。院子里,一口硕大的水缸,里面是糯米水。缸内,那名中尸毒的小道士面色青黑,双目紧闭,浸泡在浑浊发黑的糯米水中。水中混杂着缕缕诡异的黑线,如同有生命的毒虫般蠕动,那些都是逼出身体的尸毒。
“师父,他这个情况……也太严重了些。”叶晚舟蹙眉站在缸边,语气担忧。他见过陆焱处理中尸毒的人,但从未见过像这小道士一般。
陆焱俯身查看,指尖在小道士脖颈侧微微一探:“是有些麻烦。”
他沉声道,“尸毒已随气血流动侵入脏腑,逼近心脉。寻常糯米拔毒,效力已嫌不足。里面加上了毒蛇,能够更有效地拔毒,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这一次他中了尸毒,却又疯狂运动,加速了毒素流窜全身。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无为、凌霄,”陆焱直起身,面色严肃地看向两位师弟,“今夜你二人轮流值守,务必看紧他。绝不可让他有丝毫尸变的迹象,也绝不能让他自己从这糯米缸中出来。记住,无论他多难受,多憋闷,都必须忍着!这是救他,也是防患于未然。”
“知道了,师兄!”无为和凌霄齐声应道,神色凛然。他们对陆焱的判断与吩咐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安排妥当,陆焱才略显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休息。道法虽玄,亦耗心神。
第二日,天光微亮,陆焱起身后第一件事,便是再次检视小道士的状况。小道士已经醒来,但身体仍僵硬,面色青黑未退,身体里的尸毒还没有彻底解除,顺利的话七天时间能勉强清除。但这七日,对小道士而言,也是煎熬。七天如果还不能解毒,下场也就只有一个了。
小道士看着周围,发现自己置身于浑浊冰凉的水缸中,周身浸泡着糯米水,更能清晰地感觉到水里有几条滑腻的生物在缓缓游动。那是陆焱放入的毒蛇。
“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小道士声音嘶哑,满脸感激。
陆焱看着他,脸上并无太多缓和之色:“别高兴太早。尸毒未清,你随时可能失控变为僵尸,到时候六亲不认,我也会灭了你。”
小道士闻言,脸皮剧烈抖动一下,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褪。本来还以为这一次能够活命,没想到是生死未卜。
“道友……求你,救救我。你我皆是玄门中人,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他眼中带着一些期盼之色。
陆焱缓缓摇头:“能否熬过,三分靠药石,七分看你自身的造化与意志。”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你怎么会自己跑到这里来,以你的实力可对付不了绿僵?”
小道士神情一黯,虚弱地道:“贫道出自云鹤观,家师道号‘天鹤’。此番下山历练,师父千叮万嘱,要我务必与大师兄同行。是我自负,以为学了几分本事,足以应付寻常邪祟,便……便私自先行了一步……”说到此处,他声音愈发低微,满是懊悔与后怕。此番若非机缘巧合遇上陆焱,莫说自己性命难保,一旦那绿僵跑到城市里作恶,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陆道长,”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切问道,“昨夜那只僵尸……”
陆焱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灭了,劈成灰了。”
“灭……灭了?!”小道士愕然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即将进阶毛僵的凶物!铜皮铁骨,行动迅捷,不畏寻常刀兵水火。即便是他大师兄前来,也需谨慎布置,苦战一番方有胜算。眼前这位陆道长,看上去年纪轻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就能灭了那只僵尸?
“安心养你的伤。”陆焱打断他的震惊,“七日之内,若能扛过尸毒,便有生机。若扛不过……”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亲手了结你,以免遗祸世间。”
一个道士若化作僵尸,兼具阴邪之力与生前部分记忆智慧,危害远超寻常僵尸百倍。陆焱深知其中利害,绝不能心存半分侥幸。
小道士听得浑身发冷,这位救命恩人,行事作风当真……凌厉果决。
“道长,”他压下心中寒意,哀求道,“能否……烦请您打个电话给我师父或师兄?若能联系上他们,让他们来看看我……我就算是熬不过去,也想……也想见他们最后一面。”说到伤心处,眼圈已然红了。
陆焱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可以。号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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