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楼梯口已被彻底堵死,博士带着拓拉和玛莉娅退回到窗边。
先前观察时他已留意到,正下方停着一辆堆满干草的拉车。
“我垫在最下面,你们趴在我的背上,就像那次我和焰尾骑士在乌萨斯要塞一样。”
“不必。”拓拉朝下瞥了一眼,“这种高度,我直接跳也无妨。”玛莉娅也点头表示赞同。
“好,那就各自行动。”
三人先后从窗口跃出,刚落稳脚跟,一队莱塔尼亚宪兵便疾行经过。
领头的是位年长的埃拉菲亚族人,与其他人一样头戴钉盔,神色严峻。
“你们这里的长官是谁?”博士拦住了领头的宪兵。
“我,塞弗林,塞弗林·霍索恩。请让开,我们要赶去火灾现场救援并维持秩序。”
“不,我建议你们的主力部队不要贸然移动。听说爆炸点在弹药库,你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分兵把守其余要道,防备可能的二次袭击。”
“你是谁?有什么权限下达命令?”塞弗林审视着博士。
“一个能帮你们的人。如果非要凭证的话——”博士亮出怀中徽章,“特蕾西娅殿下亲自绣制的纹章,你觉得够不够资格呢?”
塞弗林向身旁的宪兵一挥手:“给他一张地图。”
博士接过地图迅速铺开,指着正东方向:“一号弹药库在这个地方,我们假定这片区域已失控。”
他略作思考,又在地图上圈出三处:“将你的人分为三队,分别把守主街道交叉口、二号弹药库,以及这条侧方支路。
主街道控制人流与疏散方向,二队务必须严防,确保备用弹药安全,三队封锁可能渗透的路径,对方若真想制造混乱,这些位置必是下一轮目标。”
塞弗林注视地图片刻,终于抬头下令:“按他说的部署,快!”
“如果可以,我希望将主街道队伍的指挥权交给我。我会亲自带队在一线作战。”
塞弗林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前线现在很危险。你确定要亲自去?我们可没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罗德岛的‘贵客’。”
“我既然提出这个请求,就已经做好了觉悟。我当然不希望,我走到哪里,灾难就跟到哪里。”
“你的觉悟就是指带着两个中世纪骑士上战场?”旁边一名宪兵忍不住插话。
拓拉的手按上剑柄,火光在他眼底跳动:“看不起怯薛军?我可以告诉各位,你们几十条枪,在这里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博士往地上一看,便知道拓拉并非虚张声势。
因为此刻火光正盛,每个人的影子都清晰地投在地上,拓拉的源石技艺足以在这等环境中掌控局面。
那宪兵还想反驳,塞弗林一抬手止住了他。
这位老宪兵长沉默地注视博士片刻,终于转向身旁一名年轻军官:“蒂姆,带你的人跟他行动,服从他的指挥。”
他又看向博士,低声道:“霍索恩家的祖训是‘信任该信任之人,而后勿疑’……别让我的小伙子们白白送死。”
博士迎上他的目光,只答了三个字:“交给我。”
连队约有三十人,玛莉娅和拓拉走在队伍前列,博士则跟在靠后的位置。
但这并非他想躲在后方,而是在没有其他加持的情况下,他的体能终究比不上正常的泰拉人,能跟上队伍已是尽力了。
空中飞舞着燃烧的碎片,没过一会儿,博士的面罩上就蒙了一层灰。
他抬手抹了抹,反而将灰抹得更匀,视野顿时暗了几分。他索性不再去擦。
“我们已经抵达指定位置,接下来如何部署?”蒂姆向博士请示。
“望远镜。”博士伸出手。
蒂姆将望远镜递过去。
博士举镜观察,视野所及尽是跃动的火光。远处那些留声机已不见蓝色光芒,此刻一片沉寂,毫无反应。
“那些留声机为什么不工作了?”博士放下望远镜问道。
蒂姆犹豫了一下,“这关系到我们的机密……好吧。
留声机依靠特定声音频率维持运转,本身具备声音缓冲保险,正常情况下不易受干扰。
但刚才的爆炸离它们太近,冲击已超出保险阈值,它们现在算是进入了无主状态。”
“原来如此。”博士点点头,略作思索,“也就是说,只要重新输入正确的频率,它们就能恢复运作,对吗?”
“是。”
“蒂姆,你们宪兵队重启一台留声机,最快需要多久?”
“在四人同时作业、且不受干扰的情况下,最快也需要十分钟。如果遭遇敌人袭扰,时间会成倍延长。”蒂姆回答道。
“我们只有三十人,最多分成七组,而且每个留声机之间相距五十米,相互难以照应……敌人引爆弹药库,恐怕是故意为之。
先让大片留声机瘫痪,再等我们分头抢修时集中兵力,逐个击破……”
“他们来了!”视力出众的玛莉娅在前方示警。
博士举起望远镜,看到一队队身着冬灵战服的卡普里尼人,正陆续聚集在附近的留声机周围。他们嘴唇翕动,似在吟诵着什么。
“是那些冬灵人!他们想抢占我们的留声机?简直欺人太甚!”一名宪兵忍不住怒骂道。
“指挥官,这不只是尊严问题。”蒂姆脸色凝重,“如果留声机被他们控制,我们将彻底陷入被动。届时再想顶着法术飞弹强行夺回……伤亡恐怕会非常惨重。”
“先占领左侧高处的留声机。”博士迅速扫了一眼地图,“那里地势最高,取得控制后,可以对其他留声机形成火力压制。
蒂姆,你带两个小组从侧翼迂回,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其余人随我正面推进。
记住,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夺取一处据点。只要有一台留声机恢复运作,就能打乱对方的节奏。行动!”
博士一声令下,宪兵队如离弦之箭,立刻发起冲锋。
队伍在火光与浓烟中前冲,枪声齐鸣。
冬灵术士的法术飞弹拖着流光横掠街道,在墙体、地面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花。
博士俯身贴着一道矮墙快速移动,头顶不断有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不要停!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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