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枫城城主府,后院花厅。
午后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红木长桌上,桌面摆着两坛拆了封泥的南境窖藏,琥珀色酒液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动。
白枫城城主克劳迪奥半靠在他的躺椅上,下巴上堆着三层肉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镶了拇指大红宝石的金戒。
他夹起一块蜜汁鹿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波尔啊,你猜上面那位大人怎么说的?”
波尔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酒杯端在手里没喝。
“请城主大人明示。”
克劳迪奥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得意的笑。
“那位大人说了,等这批粮食全部转手,利润入账,她要亲自带你去见两位大人物。”
波尔端杯的手顿了一下。
“去见谁?”
“大皇子殿下。”克劳迪奥竖起一根手指,“还有南境大公。两位一起。”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一个中间商攀上大树后的膨胀感:“波尔,你听好了,那可是帝国实权人物。到了那个层面,什么反抗军、什么前线战报,全是棋盘上的棋子。你只要站到棋手身边,这辈子就算赢了。”
波尔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热发苦。
“多谢城主大人提携。”
“提携什么,是你自己争气。”克劳迪奥大笑,拍了拍桌面,“说实话,你当初选择离开那群叛军,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你在那边待十年,也不过是个跑腿潜伏的名,可跟着我们~~~”
他用手指画了个圈,把桌上的美酒佳肴、身后的庭院楼阁全括进去。
“这些,你拿什么换?”
波尔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杯中倒映的灯火,嘴角牵了牵,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克劳迪奥喝了一大口酒,忽然像想起什么趣事,拍着大腿道:“对了,说起来,上个月我的人去清理你原来负责的那片区域,那边还剩了一支叛军小队,不多,也就七八个人,似乎在找你。”
波尔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住。
“我那个副官带人堵了门,本来以为是批老兵油子,结果一冲进去发现全是些小年轻。”克劳迪奥笑着摇头,口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里面有个小丫头,十七八岁的样子,倒是挺硬气的,被砍了一刀还在往外爬,嘴里喊着什么把消息送出去。”
“后来听审讯的人说,那丫头爷爷好像还是个什么贵族。”他啧了一声,“贵族家的孙女跑去当叛军,真是不识抬举。不过也好,我那副官就是靠这一仗的人头记了个大功。”
克劳迪奥端起酒杯朝波尔示意:“你看,你在那边经营出来的情报网,对我们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军功簿。”
“来,再敬你一杯。”
波尔看着那杯递过来的酒,脸上的表情很淡。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攥着衣角,指节收得很紧。
他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酒入口,这次没觉得苦。
“城主大人客气了。”波尔说,声音平稳,“过去的事,不值一提。”
克劳迪奥正要继续说什么,门外传来三声急促的叩门声。
“进。”
一个穿灰袍的瘦子推门进来,正是昨夜那个在酒店大堂装乞丐的探子。他扫了一眼城主,又看向波尔,欲言又止。
克劳迪奥大方地摆摆手:“说吧,这里没外人。”
灰袍瘦子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波尔先生,城主大人,那支白蔷薇商会的采购队——今天早上开始在城里大肆消费。”
“怎么个大肆法?”
“赌场里半个时辰输了一万金币,眼都不眨一下。主街上的成衣店、珠宝铺、炼金工坊,进去一家扫空一家。随行的那个红裙女人直接把整个店面的存货全打包了,包括旧款。还有一个大块头女护卫,左手提着十几个袋子,边走边往路上丢面包。”
克劳迪奥的眼睛亮了。
“一万金币?”
“连赢都不图,纯输。”灰袍瘦子补充道,“赌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人说她老板心情不好,出来洒点水。”
花厅里安静了两秒。
克劳迪奥放下酒杯,两只小眼睛里闪着精光,转头看向波尔。
波尔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三下。
“白蔷薇商会是帝国知名的大商会之一,一时间干掉了不少老牌商会风头无两,而且据说还在联邦的深夜联合里都有着一席之地。”他语速不快不慢透露出一种深意。
“这种商会派出来的采购队,领队至少是直属管事级别。能在赌场一把丢一万金币不心疼的要么是嫡系子弟出来历练,要么是拿着总部的批条来烧钱做面子的。”
“不管哪种,都意味着一件事。”克劳迪奥接过话头,舔了舔嘴唇。
“她们手里有的是钱。而且急着花。”
波尔点了点头:“来白枫城收粮,量大,不问来路。正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