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笑着摇了摇头。
“这大木头可不是桌椅板凳,长料死沉死沉的,没把子笨力气,容易闪着腰伤着人。”
“修缮队那边也得提前打招呼,让他们今天多派几个壮劳力过来。”
“至于这木料到底卸在哪儿,最好还是让懂行的人来定,别回头还得挪第二次。”
高校长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是真服气了。
“还是林组长考虑得细致入微啊。”
过去厂里给学校拨点东西,送到门口就算交差,剩下怎么搬、怎么放,全得学校自己琢磨。
碰上几张桌椅还好说,这回是一车长短不一的木材,真让几个老师硬抬,弄不好材料还没用上,人先把腰给闪了。
林卫东没接这个话头,直接带着几个人去了院里。
“咱们先把卸货的地方定下来。”
“车到了以后,谁点数,谁看规格,谁负责卸,都提前分清楚。”
冯老师左右看了看,指着西墙下的一块空地。
那里离几间要修的教室最近,木匠取料时能少走不少路。
“林组长,您看卸这边成不?”
“贴着墙根不碍事,离教室也近便。”
林卫东走过去,围着那块地转悠了一圈,果断摆了摆手。
“不成。”
“这块地往下洼,眼下冻得硬,看不出什么。”
“等过几天雪化了,水全得往这里淌。”
“木头直接沾水,底下那层最容易受潮。”
他又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西墙。
“再说了,也不能贴墙堆。”
“木头一压,墙根就没法检查。”
“学校房子本来就有年头,万一墙根返潮开裂,等发现的时候还得先挪木头。”
高校长凑近仔细一瞧,这才注意到墙根下隐隐已经有了一道旧裂纹。
“哎哟,林组长说得太对了!”
“去年夏天这里就积过水,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冯老师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我光想着以后取料近便,还真没算计到化雪受潮这一层。”
林卫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和气:
“想得不一样罢了。”
“您天天管学校的账,先想着怎么给大伙儿省力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门房老李跟在后头转了一大圈,忽然抬手指向操场北侧。
“那不如放那边?那边地势高。”
“以前学校冬天囤煤球、堆炉灰渣子,就全搁在那块儿。”
“离教室远一点,也省得挡了开学以后孩子们进出。”
众人顺着过去看了看。
北边确实有块空地,离围墙两米多远,地面也算平整,旁边留出的过道足够大卡车一把轮倒进来。
最要紧的是,木材就算多堆些时日,也不会碍着啥正事。
林卫东打眼一扫,当即拍了板。
“成,就定这里。”
“不过得先找旧砖头过来,垫三道底,千万不能让木头直接沾着泥地。”
“长料横着放,短料分门别类码在一边。”
“记住了,每一层之间得塞两根木条,多少留点通风的空当。”
“木头从乡下拉过来,干湿不一,全死死捂在一块儿容易沤坏了。”
冯老师赶紧拿出小本,把他说的几条一一记下。
写到垫层木条时,他又犯了难。
“旧砖头咱们倒是有。”
“上回修花坛剩了几十块,全堆在仓房边上没动。”
“可这垫底的木条,一时半会上哪儿弄去?”
老李赶紧接过话茬:
“这好办!仓房后头有几根拆下来的旧窗框。”
“那破木头裂得厉害,做窗户肯定是不成了,拿大锯截成短条垫底正合适。”
高校长闻言,立刻雷厉风行地吩咐道:
“老李,你赶紧带小陈、小许去准备。”
“砖头先搬过来码好,旧窗框也翻出来。”
“没锯子就去总务室拿,麻溜点,别等卡车到了咱们再手忙脚乱。”
两个年轻男老师应了一声,跟着老李小跑着去了仓房。
没过多久,院里便响起了搬砖和锯木头的动静。
冯老师看着大伙儿井然有序地忙活起来,心里总算有了底。
“林组长,这回多亏有您在现场盯着,咱们学校可是省了大心了。”
林卫东把手揣回大衣兜里,笑着说道:
“冯老师,先别急着说谢。”
“东西一天没进校门,这事儿就一天不算落定。”
“等车拉回来了,数目、规格、账目全对得严丝合缝,咱们再说省不省事。”
高校长听出他办事讲究个稳扎稳打,也不再提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几个人刚把卸货的场地归置好,校门外便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推着辆二八进了门。
车后座夹着一根量木料用的秤尺,车把上挂着帆布挎包,里面装着厚厚的账册。
来人姓郭,是厂后勤大仓库派来的验收员。
“哪位是供销科林组长?”
林卫东大步迎上去,主动伸出手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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