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闫解成也按捺不住,从帘子后头冒了出来。
他先是瞟了一眼桌上,又瞧见他爹死命护着油纸包那防贼的架势,脑子一转,立马全明白了。
“嘿!又有好东西呢!”
这下,哥俩的眼睛彻底冒光了。
他们刚才在里屋还嘀咕着怎么能混口晚饭多一点。
谁能想到,他爹出去一趟,竟然带回来这么好的东西。
闫解放直咽唾沫,眼巴巴凑上前:
“爹,给我俩也分点呗。不多要,一人就抓一小把。”
闫富贵眼一瞪,巴掌“啪”地拍在桌上:
“一边去!没你们的份!”
闫解放脸一下垮了,苦着脸嘟囔:
“爹,上回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屁股肿了好几天。这都翻篇了,您咋还记着仇啊?”
闫富贵吹胡子瞪眼:
“你当家贼偷老子的东西,还有理了?”
“老子打你是给你长记性!要是不打,明儿你是不是连家里的房梁都敢拆了当柴火卖?”
闫解放小声嘀咕。
“房梁人家废品站也不收啊。”
闫富贵又拍了一下桌子:
“你说什么?”
闫解放赶紧把脑袋往后缩。
“没说啥。”
闫解成到底大了几岁,肚子里有点弯弯绕。
知道硬抢没戏,赶紧赔着笑脸软磨硬泡:
“爹,咱们不白吃。”
“您赏我俩几粒瓜子,我们给您当苦力剥花生。保准剥得干干净净,一颗不糟蹋。”
闫富贵眯着眼看他:
“让你们剥花生?那剥出来的花生仁还能留得住?全进你们肚子里了吧!”
闫解成被噎得直翻白眼。
这事儿他确实没底,花生捏在手里,那手哪管得住嘴?
杨瑞华看着直乐,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今儿又不过年,别跟着起哄。”
“你们俩,赶紧回屋待着去。”
闫解放急得直跺脚:
“娘,你也太偏心了。”
“您俩在外面吃香的,我们在里屋干看着啊?”
杨瑞华把脸一板:
“少在这儿跟我扯犊子!上回你俩半夜把碗柜掏空的时候,脑子里想着我没有?”
一句话怼得闫解放哑口无言。闫富贵顺手把鸡毛掸子往桌边一靠。
“还不滚?”
这下比什么都管用。
哥俩一看那褪了毛的掸子,吓得脚底抹油,呲溜一下全缩回了里屋。
布帘子落下后,里面传来闫解放压得很低的抱怨:
“爹这也太抠搜了。”
闫富贵立刻冲里屋喊道:
“老子听见了!”
里屋立马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杨瑞华拿起一颗花生,剥开,把两瓣花生仁放进嘴里。她嚼了两下,脸上终于有了笑。
“哎哟,真香!”
“这林卫东还真舍得。”
闫富贵捏起两粒瓜子,放在嘴边慢慢嗑。
“我刚才跟没跟你说?人家那也得看给谁。”
“他怎么不给贾张氏?怎么不给刘海中?怎么不端到中院让大家伙儿分?”
杨瑞华瞥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头搭腔:
“哟,那这说明了什么?”
闫富贵坐直了些,话里有股子得意:
“说明我闫富贵在这院里,有用处!”
“院里有些话,有些动静,还得我帮他留意。”
“林卫东这小子心里明白,前院门口少不了我。”
杨瑞华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可拉倒吧,人家那是嫌自己麻烦,随便弄点吃食堵你的嘴,拿你当免费的跑腿伙计使唤呢。”
闫富贵一点不恼,精打细算的人哪在乎名声好听不好听。
他把瓜子皮吐到掌心里,码在桌角。
“跑腿也得看值不值。”
“现在这光景,这一包瓜子花生,你攥着票子去供销社都未必抢得着!”
“我就递几句话,不用掏钱,不用出力,值!”
他说着,把油纸往桌子中间摊了摊,这回他不打算藏了。
上回的教训太深,东西进了碗柜,最后落谁肚子里还说不准。
他算是想明白了,好东西不能留。
留来留去,不是被孩子偷了,就是被老鼠咬了,再不然就是被谁惦记上。
还不如趁着热乎,自己先吃,吃进肚子里,才算自己的。
闫富贵把几块碎槽子糕分成两堆,一堆稍大,一堆稍小。理所当然的,那堆略多的被他慢慢划拉到了自己跟前。
杨瑞华看见了,伸手就把两堆调了个位置。
“你这老货,跟自己媳妇还算计得这么清楚?”
“统共就这点点碎渣子,你还按大小个儿分上了?”
闫富贵一下急眼了,梗着脖子争辩:
“这叫按劳分配,绝对公平!”
“你刚才吃的那颗花生仁,明显比我手里这个要饱满!”
杨瑞华被气笑了,翻了个大白眼:
“行行行,满院子就你闫富贵儿算得最精!
“咋地,还要不要老娘去借杆戥子,给你论钱称一称?”
没成想,闫富贵居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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