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富贵越砸吧，越觉得林卫东这话对味儿。
易中海这些年，就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拿话压人。
什么“大家都不容易”，什么“谁家都有困难，能帮就帮”。
可每回说到最后，全撺掇着别人往外掏东西，他自己拿得最少，反而好名声全让他一个人赚了。
以前他是一大爷，大家伙儿心里不痛快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他名头都没了，还想搁这儿摆老太爷的谱？那就得有人出来问一句：你算老几？
闫富贵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心里更踏实了。
拿人东西归拿人东西，可这活儿他愿意干啊。
不冲在前头，不硬碰硬，只是在院里闲聊时递几句话，这事儿他最熟啊。
他前院门神不是白叫的。
这话经他的嘴往外一散，全院人心里先有了底，易中海到时候真想搞什么全院大会，别人心里先有了底，也不会被他三两句带进沟里了。
林卫东又提醒道：
“还有，别让你家的小子插嘴。”
“半大小子嘴上没把门，几句话说歪了，反倒给人留下把柄。”
闫富贵赶忙点头。
“这我懂，这我太懂了！”
“回头我就敲打那俩大的，院里的事少瞎掺和，该听听，该看看，就是别乱站队！”
林卫东笑道：
“你这话说得，还有点管事大爷的水平了。”
闫富贵一听，赶紧缩着脖子摆手：
“可不敢，可不敢！”
“现在这管事的帽子烫手啊。”
“谁爱戴谁戴，我老闫就守着我那点死工资过自家日子。”
嘴上说得谦虚，闫富贵心里却有点痒。
以前他当三大爷的时候，虽然排在最后，可也算院里有脸面的人。
开会的时候能坐桌边，逢年过节能管点小事。
谁家有个鸡毛蒜皮的，他出面调解，旁人也得给几分薄面。
如今名头没了，他嘴上说轻省，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可他比易中海明白，名头没了，就是没了，硬往回抢，丢人的只会是自己。
易中海现在还看不透这一点，或者说，看透了也装看不透。
这人一辈子站惯了高处，突然被人从凳子上拽下来，脚丫子都沾着泥了，心里头还端着那股高人一等的臭架子。
林卫东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闫老师，还有一件事。”
“你说。”
林卫东嘴角含笑，语气却透着几分深意：
“您别把我今天这些话往外说成是我教你的，就说是您自己琢磨出来的。”
“您是人民教师，懂政策，懂道理，比我这个小年轻会说。”
闫富贵一听，脸上那点本不富裕的肉，顿时笑得把眼角的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儿。
这话听着就是给他抬身份。
“那是，那是。”
闫富贵乐呵呵地应道，
“我在学校天天给学生们讲规矩，这大院里的事儿，那也不能脱了规矩不是？”
“不能谁嗓门大、谁家会撒泼，谁就占理啊！”
林卫东满意地点头：
“对，就这意思。”
“您说的时候别急，也别跟人争。”
“谁问，您就随口提两句。谁不问，您也别上赶着讲。”
“话一旦上赶着，就显得心虚。”
闫富贵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林卫东，心里忍不住的佩服。
这小子，年纪轻轻，心眼子怕是比马蜂窝还密！
人明明马上就要不在院里了，却能轻描淡写地把易中海的路堵得死死的，连个翻身的缝都不给留。
最绝的是，他自个儿连个面都不露，万一事后惹一身腥臊，也溅不到他林卫东半点泥巴！
闫富贵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没跟林卫东对着干，是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明白事。
要不然，以林卫东这心眼子，真要收拾他，恐怕他连怎么摔的都弄不清。
闫富贵打听到：
“卫东，那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天刚亮就得走。”
“下乡去哪儿啊？”
林卫东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闫老师，您这又是查户口呢？”
闫富贵老脸一红，赶紧打哈哈：
“不问了，不问了！”
“你们供销科的事儿，那都是厂里机密，我就随口那么一秃噜。”
林卫东也没跟他较真。
“反正这几天不一定回来。”
“院里要是真闹起来，您啊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要是他们真敢把事闹到街道，我反倒省心。”
闫富贵脑子稍微一转，立马明白了。
闹到街道，就得按规矩办，街道办可不是院里的全院会。
贾家是个什么情况，贾东旭工资多少，贾张氏有没有劳动能力，这些都得摆出来说。
真要是仔细查账，贾家比院里一半的人家都宽裕。
以前那是傻柱天天带回来的饭盒填着她们的嘴，现在傻柱遭了秧，贾家就开始卖惨让全院接济，这理走遍四九城它也说不通啊！
“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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