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抬起脸,水灵灵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白若雪。
“谁说你不正经了?”
“你现在说的,可是咱们眼下最要紧的头等大事。”
白若雪原本还以为娄晓娥又要揪着她的话头取笑几句,都已经做好了还嘴的准备。
没想到娄晓娥这回竟然没闹,她反倒有些不会接话了。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
“又没说非得现在就有。”
娄晓娥瞥了她一眼,半点不信。
“你快少来吧。”
“你那点心思,都写脸上了。”
“你是怕自己肚子里没动静,反倒怕我们俩先有了吧?”
白若雪小脸热得厉害,她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这念头不大体面,可人心哪有那么干净。
孟婉晴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声,声音温和:
“晓娥说得对,这事真急不来的。”
“老辈人不都说,孩子就是缘分吗?”
“要是送子娘娘给缘分,时候到了,自然就来了。”
白若雪撅着嘴,小声嘀咕着:
“那要是送子娘娘偏心,故意不给咱们送怎么办?”
孟婉晴被她这话逗得想笑,又怕她脸上挂不住,只好掩着嘴低头,拿葫芦瓢往木盆里又添了点热水。
娄晓娥眼里那股精明劲儿又冒了出来。
“真要没缘分,那就是命,该怨命!”
“不过天意归天意,咱们也不能傻站着干等。”
白若雪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啊?”
“不干等还能咋样?”
娄晓娥看了她一眼,笑得很有主意。
“那就等他明儿回来,咱们变着花样缠着他,让他多交公粮呗!”
“反正在去南方之前,咱们肚子里必须都得怀上!”
白若雪瞅着娄晓娥,半天没倒腾出气来。
她算是服了,刚才还一副娄家大小姐端着架子的派头,转个话头就能把这种事说得跟安排买粮一样。
孟婉晴脸红得厉害,赶紧低头去拿木盆,装作没听见这话。
白若雪憋了半天,小声说道:
“晓娥,你这话说得……也忒直白了。”
娄晓娥毫不客气地反呛回去:
“你刚才问的时候不也挺直白吗?”
“你都问会不会有了,我说让他多交公粮,有啥不对?”
白若雪想反驳,可仔细一咂摸,这话还真挑不出毛病。
“那、那也不能这么大喇喇地说呀。”
“怪臊人的。”
娄晓娥哼笑一声,眉眼一挑。
“哟,你昨晚往他怀里拱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有多臊。”
白若雪脸一红,伸手就要去掐她的痒痒肉。
“好你个娄晓娥,我看你是皮痒了!”
孟婉晴见状,赶紧打圆场。
“好啦好啦,你们俩别闹这些了。”
“赶紧先洗衣裳吧,这大冷天的,不然等会儿水凉了,冻手。”
娄晓娥点点头,就坡下驴,弯腰把大木盆往灶台的暖和劲儿边上挪了挪。
白若雪也只得敛了心神,凑过去搭把手。
三个人围着木盆,把昨晚弄脏的床单、枕巾、贴身的小衣裳一件件挑拣分开。
该用开水烫去印子的放一边,该拿手轻点搓洗的放另一边。
娄晓娥平时看着娇气,可真干起活来还挺利索。
孟婉晴更不用说了,本就是个温婉细致的性子,哪怕是洗衣裳,也能收拾得妥妥当当。
唯独白若雪,刚开始架势摆得挺足,没搓几下就把皂角沫弄了一袖子,娄晓娥看得直蹙眉。
“你别跟那床单较劲了行不行?”
“你是洗衣裳,不是跟它有仇。”
白若雪有些不好意思到。
“我这不是怕洗不干净,想多使点劲嘛!”
娄晓娥一把将她手里那块快被扯变形的床单拽了过去。
“你再这么死命搓下去,这床单洗完,就只能拿去擦灶台当抹布了。”
孟婉晴忍着笑,把一件贴身小衣递给白若雪。
“若雪,你还是洗这个吧。”
“这个料子软,你稍微揉两把就行。”
白若雪顺手接过来,低头一瞅,那粉缎子上还带着些不可言说的褶皱,又红了脸。
“你们俩……合起伙来故意臊我是吧?”
娄晓娥一边揉搓着手里的肥皂头,一边笑道:
“谁有闲功夫故意臊你?”
“你自己昨晚猴急,扔得满炕都是,这会儿倒知道害臊了?”
白若雪气得琼鼻都皱了起来,小脸一扭。
“我不洗了!”
“谁爱洗谁洗!”
她嘴上这么说,人却没起身,手里那件衣裳也没丢。
孟婉晴看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软。
“行啦行啦,别闹别扭了。”
“咱们三个一块儿使劲,很快就弄完了。”
白若雪低着头,拿肥皂头慢慢蹭着衣角,声音不知不觉低落了下来。
“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想起来挺吓人的。”
娄晓娥闻言,搓床单的手停了停。
孟婉晴同样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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