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祁同伟点点头：“而且这还只是其一。”
“还有个原因比之刚才这个，也是不输分毫。”
“需知权力，是比毒品还要让人上瘾的东西。”
“不用说李达康了，就说你吧，如果让你免去市委书记秘书的职务，去市委档案科或党史研究室当主任，你会愿意吗？”
陆泽仕都不消思考，就条件反射似地摇头。
开玩笑自己这市委书记秘书别看级别不高，可即使下面的区委书记、局长甚至副市长都要讨好着跟自己说话，哪是个清水衙门主任能比的？
祁同伟轻轻笑道：“看到了吧？连你这才刚品尝到权力滋味的新入门者都舍不得，更何况手执权柄几十年的李达康呢？”
“正处级，虽然对于李达康来说算是断崖似的下跌，可对于普通人却依然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只要还有一点机会，他就不会甘心放弃，接受退居二线。”
陆泽仕的脑海就像乌黑的夜空中突然划过道闪电，一下子明亮了。
是啊。
李达康就算再落魄他也是正处级别啊。
再则吕州有孙连城、祁书记这些知晓他能力的大佬在。
即便偶尔被针对、成为被捉弄对象，让他干些脏活累活......
可是那又怎样呢？
一般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再说到这份活得罪人......
再得罪人，能比得上他在京州得罪的干部群体多吗？
一时间，陆泽仕对李达康的所有不解、困惑，全变成了信服与敬佩。
李达康这看似无奈、委曲求全下的选择，实竟然是下了一步好棋。
看来在这政治智慧上，他还有的学啊。
看到陆泽仕露出恍然的神情，祁同伟亦是会意地轻轻点头：“想明白了？”
“别看他李达康表面上是被人当枪使、四处得罪人，但实际上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往大了看，政治场就是个精诚的团队，需要有镇山的虎，负重的牛，善战的狼，但也要有咬人的恶犬，专门去干些沾染荤腥的事。”
祁同伟说的这就是官场上的常态，一个团结、和谐的官场，需要形形色色的角色拼凑。
大家各司其职，各行其事，但又相辅相成。
有些时候领导不方便明确表态，往往会从用人上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比如有些人办事圆滑，八面玲珑，领导把事交给他，就是想走个形式，敷衍下表面文章；
而有些人却是一根筋，认死理，公事公办从不讲人情。领导选到他了，暗意就是要他严守规矩，往死了办。
李达康就是后者。
祁同伟把他推到教育改革的前台，除去他办事能力强，不怕得罪人外。
也是在向外界表达一种态度——教育评级改革我是认了真、是当成件正事来办的，有谁想挡我的路，最好先掂量掂量。
当然，这些道理祁同伟并没有跟陆泽仕说。
贪多嚼不烂。
光之前说的就已经够他消化的了。
只是李达康明白，就够了。
李达康当然明白。
事实上离开市委办公室，还没等走出市委大门他就已经把祁同伟的几层用意摸了个透彻。
但也正如祁同伟说的，他没得选，眼下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最厉害的阳谋既在于此——即便你能猜透人家是怎么想的，打的什么主意，可你还是要按着人家设定好的思路做。
就好比现在，他明知道祁同伟打的什么算盘，可他也只能按着人家划定好的线路去做。
要更严谨一点，他甚至还得跟人说声谢谢。
瞧这事儿窝囊的~
李达康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把精力投入到新一轮的改革工作当中。
毕竟他现在心里最恨的，既不是祁同伟也不是高育良，甚至都不是田国富......
而是王大路那个狗东西！
......
市委办公室。
在把教育评级体系改革的任务扣到李达康身上后，祁同伟并没有就此而感到轻松，反而是心思更加沉重。
他想不明白，此项改革明明是项惠及民生、科技、国力的大好事，为什么想推行下去会有那么大阻力。
明知道现行的评级体系已经扭曲了导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明明知道不改革人才就留不住，可从上到下，可还需要他想尽办法去与人试探、妥协，甚至以裴书记的支持力度都仍需小心翼翼着行事。
他不理解，也没办法接受。
重生一回，他改变了许多事情的结局。
但有些东西，他还是没能改变。
思来想去，他最后把原因归结到自身的客观实力上。
如果他的实力能更强大一点，话语权掌握更多一点，结局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
祁同伟下意识想到了人工智能。
距离启动人工智能自行爬墙、自主学习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祁同伟属于是实干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当即就喊来司机送他到再生科技。
依旧是穿过森严的戒备，通过指纹虹膜两道密码锁来到核心机房。
潘生将祁同伟带到台电脑前，介绍说：“祁书记，初生体的人工智能并没有实质性的载具，只是个存在于服务器上的数据群，展现形式也只是以文字对话为主。”
“你意思是我现在可以通过键盘打字形式，来和人工智能对话？”
“是的，通过对话，一方面可以掌握人工智能进化程度。”
“另一方面，则是能让他在自主爬虫学习的基础上，增添一种对话学习的模式，通过和人类聊天形式来训练学习。”
祁同伟了解地点点头。
坐下后，他没有急着打字，而是先调出了之前的对话记录。
屏幕上逐条跳出陌生账号与人工智能的对话。
照潘生说的，这是系统上线以来随机抽取的部分交互样本，用来观察AI的进化程度。
这也很好理解，若是只用作搜索知识的百度就可以，不算作人工智能。
能正经和人沟通对话的，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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