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第八日。
鼎穴之上的混沌灵雾,已从最初氤氲弥漫的状态,变得规律而稳定。它们如同有生命的纱幔,缓缓流转,核心最浓郁处包裹着沉睡的小青鸾,边缘则丝丝缕缕地渗入鼎穴壁垒,与下方混沌光鼎虚影的脉动共鸣,再沿着无形的地脉网络,温柔地滋养着这片新生的土地。
静室区域(如今已扩大为以鼎穴为核心的“内环禁地”)之外,赤岩城废墟上的聚居地,在经历了一夜休整后,重新苏醒,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但与之前几日相比,今日的忙碌中,多了一种更加明确的方向感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分圣守土”的战略已定,每个人都清楚了自己肩负的职责。无形的紧迫感,混合着重建家园的希望,驱动着每一个人。
内环禁地边缘,新搭建起一座相对宽敞、结构也更为结实的木石结构棚屋。这是夏清薇的临时“理政之所”,也是目前整个东荒聚居地的“决策中枢”。棚屋由手臂粗细的松木(清理废墟所得)为柱,焦黑的石板为墙基,顶上覆盖着多层防水、缝合过的兽皮。虽然简陋,但内部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整块焦黑巨石简单打磨而成的“长案”,权当书桌。长案上,摆放着几卷粗糙的兽皮地图(由白泽通过心念网络指导绘制,标注了聚居地、鼎穴、断龙崖、南泽方向等关键位置)、一些记录物资和人手的木片,以及夏清薇那柄即便在昏迷时也未曾离身的青鸾长剑。
夏清薇坐在长案后,身下是一张垫了干草和兽皮的木墩。她已换上一身更为利落的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朴素的白色披风,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如深潭、却透着坚定锋芒的眼眸。经过一夜调息,在鼎穴灵气和自身剑魄的温养下,她脸上的疲惫之色消散了许多,气息也更加凝练。肩头,刚刚孵化的小青鸾正蜷缩成一团青金色的“毛球”,睡得正香,细微的呼吸间,散发着令人心静的净化气息。
长案前方,赤练正叉着腰,对着摊开在石案上的一张兽皮“规划图”指指点点,唾沫横飞。她换下了那身沾满烟灰油渍的“战袍”,穿了件干净的麻布衣裙,头发也仔细梳理过,用一根骨簪绾起,虽然依旧不施粉黛,但那股子泼辣干练的劲头,比任何华服美饰都更具气势。
“……所以,根据老娘昨晚熬夜(一边给碧磷那憨货规划‘龙巢’一边想)搞出来的‘东荒重建三年规划(草案)’、‘第一个混沌丰收季突击方案(试行)’,咱们当前的核心任务,可以概括为‘一中心,两基本点,三大战役,四项保障’!”赤练用手指重重戳着兽皮上几个用木炭画出的圈圈和箭头,语气激昂,仿佛在宣读什么“开国纲领”。
“一中心,就是以臭小子……啊不,是以陆羽所在的混沌鼎穴为核心,确保闭关绝对安全,能量供应稳定,同时作为信仰汇聚地和最高技术(灵膳)研发中心。这个中心稳了,咱们的‘基本盘’就稳了!”
“两基本点,一个是‘生存’,一个是‘发展’。”赤练掰着手指,“生存,就是确保近万张嘴不饿死,不冻死,不被突然冒出来的妖魔鬼怪、变异虫子咬死。这就要靠‘灵膳新纪’的初步成果——大规模生产‘基础版灵膳’(比如之前的信念粥,以及后续要开发的各种方便储存、易于分配的食物),结合狩猎、采集(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以及尝试在灵雨滋养过的土地上,小范围试种一些速生、高产的作物(比如雨生粟)和可食用野菜。”
“发展,就是不能光顾着填饱肚子。要重建家园,就需要各种物资、工具、人手,还需要防御力量,需要医疗,需要教育(哪怕是教孩子们认字和基本的生存技能),需要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制度。这些东西,都得一点一点攒起来,急不得,但也慢不得。所以老娘计划,把现有能干活的人,按照特长和体力,分成‘生产队’、‘建设队’、‘防卫队’、‘后勤队’和‘特殊人才队’(比如懂点医术、工匠手艺、或者像小豆子那样有灵膳天赋的),各司其职,按‘工分’(贡献度)分配食物和物资,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嗯,暂时也饿不死,但肯定分得最少,而且要参加‘思想教育’和‘劳动改造’!”
夏清薇静静听着,不时微微点头。赤练虽然用词夸张,但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尤其是“分工”和“工分”的想法,很符合目前资源匮乏、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现状。她拿起一块木片,用炭笔快速记录下几个要点,然后问道:“‘三大战役’和‘四项保障’呢?”
“‘三大战役’嘛,就是短期内必须集中力量攻克的三个‘山头’!”赤练眼睛发亮,仿佛找到了当年指挥部落狩猎队围猎巨兽的感觉,“第一战,‘粮食储备战’。目标是,在下次灵雨(如果还有的话)或者找到稳定食物来源前,储备足够所有人吃上至少一个月的‘战备粮’。这就要靠‘灵膳工坊’开足马力,把能找到的所有可食用材料,包括那些新长出来的、被陆羽鉴定过的野菜菌菇,加上可能猎获的小型野兽、鱼类,甚至……咳咳,一些蛋白质丰富的虫子(比如昨晚碧磷抓来加餐的那种变异甲虫幼虫,油炸了其实挺香),全部加工成容易储存的干粮、肉干、菜干、或者用灵雨水熬制成浓缩的‘营养膏’。这项工作,老娘亲自抓,以‘膳房’为核心,扩大生产规模,培训更多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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