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沼,树根平台。
“净蚀光罩”在之前的战斗中承受了“腐骨噬金甲”虫潮的疯狂冲击和腐蚀,此刻已然黯淡到了极致,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鼎身虚影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甚至有些碎片已经呈现剥离、消散的趋势,仿佛下一刻这守护了慕雨柔多日的屏障,就会彻底崩碎,化为乌有。
光罩内,慕雨柔在发出那绝境一指、助陆七击杀控虫斗篷人后,便彻底脱力,软软倒了下去。但这一次的昏迷,与之前被“七日离魂葬心蛊”和“续命蛊浆”折磨时的痛苦沉沦不同。她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眉宇间那紧锁的痛楚却舒展了许多,苍白的脸上甚至隐约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并非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生命力被强行从枯竭边缘拉回一线后,自然泛起的微弱生机。
她胸口那“千幻毒蝶”的烙印,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应激性地闪烁一下便沉寂,而是持续散发着柔和、温润、却异常稳定的翠绿色微光。这光芒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滋养着她那透支严重的经脉和灵魂,甚至隐隐压制着她体内那被“续命蛊浆”强行拖延、但依旧潜伏的“葬心蛊”毒力。烙印深处,那只美丽绝伦的毒蝶虚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蝶翼上的纹路缓缓变幻,仿佛在自发地进行着某种玄奥的呼吸与调整,与慕雨柔的身体产生着更深层次的共鸣。
守在一旁的陆七,情况则要糟糕得多。他浑身浴血,新旧伤痕叠加,许多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翻卷,还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与虫潮的搏杀、强行冲破重围击杀控虫者,几乎耗尽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岩龟灵力和体力。此刻,他瘫坐在慕雨柔身边,背靠着冰冷的树根,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勉强运转着几乎干涸的岩龟灵脉,试图用那微弱的土属性灵力稳住伤势,但效果微乎其微。
但他不敢完全放松警惕。强忍着剧痛和眩晕,他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条,胡乱而用力地包扎着几处流血最严重的伤口,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光罩外逐渐恢复平静、但依旧浓重如墨的毒瘴。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谁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多的麻烦?蛊神宗的追兵,绝不可能只有刚才那一拨。
“慕姑娘……你这次,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陆七一边龇牙咧嘴地包扎着肩膀上一道被噬金甲虫酸液腐蚀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边看着昏迷中气息却相对平稳的慕雨柔,低声嘟囔道,语气中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那一下……简直绝了。那玩虫的老阴比,估计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没的。这就叫‘本想当老六,结果被反杀,偷袭不成蚀把米,自己挖坑自己埋’。”
他说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不过话说回来,慕姑娘你醒来可别怪我乌鸦嘴,你这头发……怕是真回不去了。但这白发魔女……呸,白发仙女的造型,其实也挺飒的,跟少爷那‘少年白’还挺配,走出去肯定回头率拉满,妥妥的‘情侣皮肤’,走在南泽那就是最靓的崽……”
陆七的碎碎念,既是为了驱散心中的恐惧和疲惫,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他知道,少爷还没回来,慕姑娘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危机远未解除。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撑下去。
时间在死寂和紧张中缓缓流逝。大约过了一刻钟,慕雨柔长长的、雪白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和涣散,但很快便凝聚起来,恢复了清明,只是眼底深处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瞳孔边缘一丝不易察觉的、翠绿色的奇异光晕,显示着她的状态依旧极其虚弱,且体内正发生着某些未知的变化。
“陆七……”她声音嘶哑地开口,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全身骨骼和经脉都仿佛被拆散重组过一般,传来阵阵酸软和隐痛,但那种“万蛊噬心”般的极致痛楚,确实减轻了许多。
“慕姑娘!你醒了!”陆七精神一振,连忙凑近些,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蛊毒有没有再发作?”
慕雨柔闭目内视片刻,缓缓摇头:“‘葬心蛊’……被暂时压制得更深了,应该是‘续命蛊浆’最后爆发的药力,加上……小蝶的力量。”她提到“小蝶”时,语气微微一顿,眼神有些复杂,“我好像……和它的联系,更深了。它似乎……在主动帮我梳理身体,压制毒性。”
“那就好!那就好!”陆七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那种透支寿元的感觉……”
慕雨柔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还在。我能感觉到,生命本源被挖走了一大块,空落落的,很虚弱。但至少……还活着,意识也清醒。”她顿了顿,看向陆七那惨不忍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感激,“刚才……多谢你了,陆七。若不是你拼死挡住虫潮,我根本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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