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
此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盖乌斯抬头。
没想到，居然是梁子令站在那里。
这位人类叛将，此刻穿着魔族的侯爵礼服，深紫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路，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弯刀。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像毒蛇，在暗处窥伺。
“武定侯。”盖乌斯收起信，声音冷淡，“有事？”
“听说二殿下派人送信来了？”梁子令走进来，很自然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知……元帅作何打算？”
盖乌斯瞳孔微微一缩。
塔克文的密使是今天凌晨悄悄进城的，全程隐秘，连参谋部的人都不知道。
梁子令怎么会知道？
除非……
“武定侯消息很灵通啊。”盖乌斯缓缓道。
“身在乱世，总要有些自保的手段。”梁子令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酒壶，拧开，抿了一口，“怎么样？元帅想好了吗？是继续效忠那个远在玛尔多斯、自身难保的陛下，还是投靠更有前途的二殿下？”
盖乌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梁子令。”
声音很冷。
“你是人类。”
梁子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背叛了自己的种族，投靠神族，陛下念你献关有功，封你为侯，让你统领一军。”盖乌斯一字一句，“这是恩典，是信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可现在，你居然勾结二皇子，图谋不轨？！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城外有敌军，城内军心不稳，陛下在玛尔多斯苦战，卡琳娜殿下被俘——这种时候，你不想着如何退敌，不想着如何尽忠，居然还想内斗？！”
梁子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放下酒壶，站起身，眼神冷了下来：
“盖乌斯元帅，我劝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盖乌斯冷笑，“本帅需要跟你这个叛徒注意什么？”
他抓起桌上的密信，狠狠摔在地上：
“回去告诉塔克文——本帅效忠的是奥古斯都，是托里斯陛下！不是他这种在危难时刻还想争权夺利的蠢货！让他死了这条心！否则，等陛下回来，本帅第一个参他谋逆！”
话音在书房里回荡。
梁子令站在原地，没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越来越冷，越来越暗。
像两口深井，里面翻涌着杀意。
三秒后，他忽然笑了。
“好，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密信，轻轻拍了拍灰尘。
“元帅忠心，令人敬佩。”
他转身，走向门口。
但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对了，元帅。昨天夜里，东城区的粮仓……好像进了几只老鼠。”
盖乌斯一愣：“什么？”
“没什么。”梁子令笑了笑，“就是提醒元帅，最近要塞里不太平，您……多小心。”
说完，他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盖乌斯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梁子令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粮仓进了老鼠？
还是……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冲到书案前，抓起令箭：
“来人！传令东城区守卫，加强粮仓巡逻！还有，调一队亲卫过来，守住统帅府！”
命令传下去了。
但盖乌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
深夜。
凯旋门要塞，统帅府书房。
烛火跳动，将盖乌斯伏案工作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在看这几天的军情报告——田穰苴的骚扰越来越频繁，城内的粮草还能撑二十天，箭矢存量不足三成，最麻烦的是士气……已经低到了危险的程度。
许多士兵开始私下议论，说玛尔多斯要破了，说卡琳娜殿下死了，说神族要完了。
盖乌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
身心俱疲。
但他不能倒。
因为他是元帅，是托里斯钦点的守将，是这座要塞最后的主心骨。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微，像猫踩过瓦片。
但盖乌斯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他猛地抬头，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谁？！”
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
盖乌斯缓缓站起身，左手抓起烛台，右手拔出佩剑，一步步走向窗户。
窗户外，是统帅府的后院。
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在夜风中摇曳。
没有人。
盖乌斯松了口气。
也许真是猫。
他转身，准备坐回书案。
但就在这一刹那——
嗤！
一道寒光，从书房的阴影里刺出！
快！准！狠！
直刺盖乌斯后心！
盖乌斯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在最后一刻，本能地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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