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家谱上奶奶新添的那行字:“看来奶奶从未放弃。”
“听着,小雨,”父亲严肃地看着我,“忘了这件事。把它当作奶奶临终前的胡话。林家已经为这两个字付出了太多,我不希望你也卷进去。”
“但如果这真的关系到家族诅咒,难道不应该弄清楚吗?”
“弄清楚?”父亲苦笑,“你曾祖父疯了,你爷爷不到五十岁就心脏病去世,我这一辈的兄弟姐妹,三个早夭,一个失踪。还不够清楚吗?这东西沾不得!”
离开父亲家时,我脑子里乱成一团。理智告诉我应该听父亲的,忘记这一切。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呐喊:你必须知道真相。
接下来的一周,我四处搜集关于“哆咪”的资料。我在网上搜索这两个字,没有任何结果;去图书馆查阅地方志和民俗资料,也一无所获。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找到了线索。
我在整理奶奶遗物时,发现她的一本旧《诗经》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秦岭北麓,黑水村,寻赵三爷。”
直觉告诉我,这个“赵三爷”可能知道些什么。我请了年假,订了去陕西的车票。父亲得知后勃然大怒,在电话里吼道:“你要是去了,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犹豫了整整一夜,最终还是踏上了前往秦岭的列车。我不能让这个谜团困扰我一辈子,更不能让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后代也被卷入其中。
黑水村比我想象的还要偏僻。从县城坐了两个小时的面包车,又徒步走了三个小时山路,我才在傍晚时分抵达这个坐落在山坳里的小村庄。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有些已经荒废。
在村口,我遇到一个放羊的老汉,便向他打听赵三爷。
“赵三爷?”老汉眯着眼睛打量我,“你找他啥事?”
“是我奶奶让我来的,她姓林。”
老汉的脸色突然变了,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是林家的人…”然后指了指村尾一间孤零零的老屋,“那就是赵三爷家。不过姑娘,我劝你别去,那地方…不干净。”
我道了谢,心中忐忑地朝村尾走去。老屋看起来很破败,门前的石阶长满青苔,木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我敲了敲门:“请问赵三爷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打量着我:“你是林家的人?”
“我是林小雨,我奶奶林王氏让我来的。”
门开了,一个佝偻的老人站在门口,看上去至少有九十岁,满脸皱纹如同干裂的土地。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叹了口气:“进来吧,该来的总会来。”
屋里很暗,弥漫着一股草药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赵三爷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我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奇怪的画,画上是一个扭曲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图案。
“你奶奶还好吗?”赵三爷问。
“她…上个月去世了。”
赵三爷沉默良久,缓缓道:“她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三爷,请您告诉我,‘哆咪’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们林家的人因为它遭受这么多不幸?”
赵三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言灵’吗?”
我摇摇头。
“有些古老的部族相信,语言有特殊的力量,某些音节组合起来,能够召唤或驱散某些东西。”赵三爷的声音低沉沙哑,“‘哆咪’就是这样一个言灵咒语,它来自一个已经消失的山地部落,能够…实现人的愿望。”
“实现愿望?”我愣住了,“那为什么…”
“因为任何愿望的实现都需要代价。”赵三爷盯着我的眼睛,“你许愿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同等价值的东西,而且这个代价往往是随机的,不受控制。”
赵三爷告诉我,民国十二年,我的曾祖父林守义还是一个年轻的药材商人,一次在秦岭采药时迷了路,误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古老村落。村里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穿着奇特的服饰。他在那里待了三天,期间救了一个落水的孩童。孩童的祖父为表感谢,传授了他“哆咪”的使用方法。
“那老人告诉他,‘哆咪’能实现三个愿望,但每个愿望都需要付出代价,而且这个咒语会像遗传病一样,在家族中代代相传。”赵三爷说,“林守义起初不信,但回到家乡后,一次生意濒临破产,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使用了‘哆咪’,许愿得到一笔资金。第二天,一个多年未联系的远房亲戚突然去世,指名将遗产留给了他。”
我感到脊背发凉:“代价是什么?”
“一个月后,他三岁的女儿得了急病,一夜之间夭折。”赵三爷摇摇头,“林守义这才相信咒语的可怕,但已经晚了。他试图将咒语传给外人以摆脱它,却发现‘哆咪’已经与林家血脉绑定。他也尝试记录破解之法,但那些记录在后来的战乱中散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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