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叫陈三,是个不信鬼神的主。那年村里重修山神庙,老人们都说上头香能得神明庇佑,我却只当是个笑话。为了给病重的老母祈福,我勉强答应去上香,却阴差阳错抢了本该属于庙祝的头香。自此,怪事连连——母亲奇迹般康复,我却夜夜噩梦缠身,梦中总有个声音要我“归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好奇心驱使我深挖山神庙的秘密,竟揭开一桩数十年前的命案和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当我以为自己看破一切时,才发觉已一步步落入更大的圈套之中……
正文
山神庙的铜钟敲响午夜十二点时,我正挤在呛人的香火烟雾里,被一群虔诚到近乎疯狂的信徒推搡着向前。汗水顺着我的脊梁骨往下淌,湿透的粗布褂子黏在背上,像另一层令人窒息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燃烧的香烛和一种奇怪的、带着甜腻感的檀香味,吸进肺里直发晕。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摇曳的烛光、一张张因渴望而扭曲的面孔、还有那尊高踞神台、面目被烟雾遮掩得晦暗不明的山神像。
我就不该来这鬼地方。
老娘在床上咳了三个月,汤药灌下去不见半点起色,村里的老寿星六叔公拄着拐棍找上门,说新修的山神庙灵验得很,只要能在开光第一天的子时抢上第一炷香——也就是所谓的“上头香”,山神爷必定有求必应。我陈三打娘胎里出来就是个倔种,不信神不信鬼,只信自己这双手。可看着老娘蜡黄的脸,听着她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我心里那点硬气到底还是泄了。罢了,就当是安老人的心。
可没成想,这头香的规矩忒多。庙祝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眼神精亮,提前好几天就挨家挨户说了规矩:子时正点,庙门大开,香客一拥而入,各凭本事抢插头香,但有一条——那第一炷制作最精良、号称加了秘料的“龙头香”,得由他庙祝亲手插上神台正中的大香炉,算是敬神开光,旁人碰不得。
我心里本就憋着不情愿,听到这话更是嗤之以鼻。装神弄鬼,糊弄傻子的把戏。
子时快到,庙门外黑压压挤满了人,手里都攥着高价从庙祝那儿请来的香。我捏着手里那柱普通线香,被裹在人群里,像浪里的一片叶子,身不由己。钟声敲响的刹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人群瞬间疯了似的向内涌去。我被后面的人猛地一推,踉跄着扑进大殿,差点一头栽倒在那巨大的香炉前。
炉子里已经插了不少香,显然是挤在前面的人仓促插下的。烟熏火燎,我眼泪都快下来了,胡乱地就想把手里的香插进去完事。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不知哪个冒失鬼从侧面猛撞了我一下,我手一抖,那柱线香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正插进了香炉最中心、那个显然是预留出来的小孔里!几乎是同时,我眼角瞥见那庙祝老头举着那柱华丽非常的“龙头香”,一脸惊怒,正拨开人群想要冲过来。
“谁的香?!那是……”老庙祝的尖叫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我愣住了,看着那柱孤零零竖在正中央的线香,心里莫名一虚。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无数道目光唰地集中在我身上,有惊愕,有羡慕,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怪异。老庙祝挤到炉前,脸色铁青,指着那柱香,手指都在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极其阴鸷的眼神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心里发毛,赶紧低头钻出人群,背后那如芒刺的目光久久没离开。
那一夜我睡得极不踏实,总觉得身上沉甸甸的,像压了什么东西。半梦半醒间,似乎总听到有人在耳边叹气,声音又轻又远,听不真切。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隔壁王婶的大嗓门吵醒了。
“奇了!真是奇了!”王婶冲进我家门,对着刚起床还揉着眼睛的我娘嚷嚷,“陈三家老娘!你知道不?昨晚抢了山神庙头香的,就是你家三小子!”
我娘一愣,随即眼里放出光来。
“今早我去庙里,听庙祝亲口说的,虽然出了点岔子,但那头香的名分,确确实实是落在三儿头上了!”王婶唾沫横飞,“你猜怎么着?才过了一夜,你家老娘的气色看着就好多了!”
我猛地看向里屋。果然,老娘竟然自己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脸上虽还带着病容,但那口憋了许久的痰似乎真的咳出来了,呼吸也顺畅了不少,她看着我,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笑意。
“三儿……山神爷……显灵了……”她喃喃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这怎么可能?一炷香?巧合!绝对是巧合!我拼命说服自己,可看着老娘那明显好转的样子,又想到老庙祝那阴冷的眼神,心里那点唯物主义的根基,第一次剧烈地动摇起来。
村里的风言风语传得飞快。我陈三一下子从那个不信邪的倔驴,变成了山神爷钦点的幸运儿。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眼神复杂。可好景不长,老娘身体是一天天见好,我的噩梦却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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