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突如其来的请求和苍白的脸色,让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季青和老谭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在他脸上。无需多言,他们都能感受到这个发现可能触及了何等敏感的领域——一名正在调查陈年命案的刑警,其家族线索可能直接指向案件核心。
“陈锐,”季青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与领导者的决断,“按程序来。你立刻将你的发现和怀疑,形成书面报告,向我直接汇报。根据回避原则,这个案子涉及你的直系亲属可能性,你需要暂时退出具体调查工作,但可以作为信息提供者和内部联络人协助。老谭,你接手陈锐目前负责的档案梳理和信息比对工作,重点核实陈建国、王秀兰的所有后续轨迹。”
她走到陈锐面前,目光直视着他有些慌乱的眼睛:“相信组织,也相信你自己。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的职责都是把它查清楚。现在,保持冷静,按步骤来。”
陈锐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季青的冷静处理和专业安排,让他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他坐回电脑前,开始快速整理自己发现的照片相似点以及相关档案线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尽管内心波澜起伏,但多年的刑侦训练让他迅速将情绪转化为严谨的文字。
老谭拍了拍陈锐的肩膀,没有多问,转身接替了他的位置,开始调取所有与陈建国、王秀兰相关的后续迁移、婚姻、就业等记录,同时联系户籍部门,请求协助查询王秀兰的完整曾用名和亲属关系网络。
季青则走到一边,拿起电话,直接向局领导汇报了这一突发情况,申请启动相关的内部程序,确保调查的公正性和合法性。
一小时后,初步核实结果陆续传来。
陈锐母亲的婚前姓名确为王秀兰,籍贯清水乡(后并入市区)。这与档案中陈建国之妻王秀兰的姓名、籍贯完全吻合。进一步的户籍迁出记录显示,王秀兰在与陈建国离婚后,于1986年将户口迁往邻市,几年后又迁回本市,再婚后的姓名变更,掩盖了这段过往。
而陈建国在与王秀兰离婚后,南下打工,后因工伤事故于1995年在外省去世,其档案中未显示有其他子女。
“基本可以确定,”老谭放下电话,面色严峻地对季青和陈锐说,“102室当年住户王秀兰,就是陈锐的母亲。那个据报‘早夭’的长女陈小花……如果墙内骸骨确是她,那么她就是陈锐同母异父、未曾谋面的姐姐。”
陈锐坐在椅子上,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段婚姻,更不知道曾有一个可能死于非命的姐姐。母亲现在的家庭和睦,父亲是普通工人,他是独子,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唯一的孩子。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血腥与隐秘的过往,冲击着他的认知。
“骸骨的身份确认和死因鉴定是关键。”季青保持着绝对的理性,“技术队,加快对婴儿骸骨的DNA提取工作,与陈锐以及……设法联系陈锐的母亲王秀兰女士,进行亲缘关系比对。同时,法医要尽全力确定骸骨的具体死因,是否有暴力损伤或疾病迹象。”
“老谭,你带人,根据现有线索,重新梳理陈建国、王秀兰当年的人际关系、经济状况、矛盾点。重点查清陈小花‘早夭’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没有正式死亡登记,以及骸骨为何会被封入墙内。”
“陈锐,”季青转向他,语气缓和但坚定,“你暂时负责后勤协调和信息中转,同时……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最终确认,你可能需要面对一些非常困难的……家庭对话。”
陈锐默默点头。他知道,作为一名刑警,个人情感必须让位于真相与职责。但那种可能揭开至亲之人伤疤甚至罪孽的预感,仍让他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技术队送来了一份对红绳和纸条的进一步检验报告。红绳上除了灰尘,还检测到微量的香灰成分和一种特殊的植物油脂残留,这种油脂经初步分析,与本地曾经流传的一种用于“安魂”仪式的手工皂成分吻合。而纸条的打印墨粉,通过打印机型号微量特征比对,与老城区一家小型图文店半个月前维修过的一台老旧打印机高度吻合!
“凶手很可能是在这家图文店打印的纸条,并且可能使用了传统的‘安魂’相关物品!”陈锐立刻从个人情绪中挣脱出来,投入分析,“他熟悉这些旧俗,很可能年纪较大,或者有相关传承。图文店是个突破口!”
“立刻排查这家图文店!调取监控,询问店主和员工,回忆是否有可疑人员打印过类似内容或购买过相关物品!”季青下令,同时看了一眼陈锐,“陈锐,这个线索你来跟进协调,注意方式方法。”
“是!”陈锐打起精神。他知道,自己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不仅要追寻案件的真相,也可能在无意中,揭开自己家族血亲身上,那段被红绳与砖石封印了数十年的悲惨往事。
血色姻亲,勾连着生者与亡者,也考验着一名刑警的理智与情感。
(第二百三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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