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东归大军旌旗招云,终于抵达洛阳地界。
未至城门,早有数匹快马流星般往返通传,凯旋之师的消息如春风燎原,早已轰动全城。
洛阳城外,十里长道皆被人潮填满,百姓扶老携幼,箪食壶浆,欢呼雷动。
许多人踮脚引颈,争相目睹大将军得胜还朝的赫赫威仪。
只见凌云身披灿金明光铠,日光下折射出耀眼辉芒,胯下踏雪乌骓马通体如墨,唯四蹄雪白,行进间沉稳如岳,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入城,目光沉静,偶尔向道旁百姓颔首致意,便引来更热烈的欢呼。
身后,典韦铁塔般的身躯骑在马上,豹眼环顾,不怒自威;贾诩青衫纶巾,神色淡然,似在静观这人世喧腾。
马云禄则一身银甲红袍,腰悬长剑,风尘仆仆却难掩其飒爽英姿,只是越近城门,她握着缰绳的手心便越是微微沁汗。
再后方,军容严整的凯旋之师甲胄鲜明,步伐铿锵,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散发着百战精锐的凛然之气。
凌云并未急于归家享天伦之乐,而是先往城外大营处置紧要军务。
中军大帐内,他端坐主位,听取留守将领的汇报。
留守将领一一陈述,自大军西征后,洛阳及周边州县安宁无虞,民生有序,粮草军械俱足。凌云听罢,面色无波,略一点头。
“汉升、文远,”他目光投向侍立帐中的黄忠与张辽,“大军扎营、士卒休整、一应论功行赏诸事,烦劳你二人会同兵曹,依律妥为处置,务求公允迅速,勿使将士寒心。”
“末将领命!”黄忠声如洪钟,张辽抱拳肃应。
“孟起,”凌云视线转向一旁眸中隐含激切的马超,声音沉了三分,“韩遂及其家眷、核心党羽,事关重大,牵连甚广。
此案由你亲自负责,将其押入诏狱特设之幽禁别院,加派双倍精锐看守,内外隔绝。
一应饮食起居须严加监控,绝不可出半分差池,亦不许任何人探视,静待朝廷正式议处。”
这番安排,既是深知马超与韩遂之仇不共戴天,交付他以全其亲手囚仇之愿,亦是一种绝对的信任,让他亲眼见证仇敌末路。
马超身躯猛然一挺,抱拳之手用力至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快意,沉声道:
“大将军放心,末将省得!必安排得滴水不漏,叫那老贼插翅难飞,静候国法裁决!”
处理完这几桩最紧要事务,凌云方觉肩头微松。他起身,带着典韦、贾诩和一路心潮越发澎湃难宁的马云禄,在数百虎卫亲随的严密簇拥下,策马向城中大将军府行去。
越接近府邸,马云禄便觉心跳如擂鼓。
街道愈发整洁宽敞,两旁槐树成行,虽已入秋,枝叶犹存苍翠。
她不由自主地反复整理本已十分妥帖的骑装领口与袖摆,深吸的气似乎总难以真正沉入丹田。
脑海中纷乱思绪起伏,既有对未知情境的忐忑,亦有深藏的一丝羞怯与期盼。
大将军府门前,已是人头攒动,却井然有序,毫无喧哗之感。
府门高阔,朱漆铜钉,匾额上“大将军府”四字金漆粲然。门前汉白玉阶之下,以甄姜为首,一众丽人盛装静立,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仕女群仙图。
甄姜居中而立,身着蹙金绣牡丹绯红锦裙,外罩云纹霞帔,头绾凌云髻,插一支赤金衔珠凤簪。
她容色端庄温婉,肌肤莹润,唇边噙着一抹沉静而包容的笑意,目光澄澈平和,自有主母雍容气度。
在她身后,众女依序而立:来莺儿与貂蝉联袂,一者身着鹅黄缕金裙,怀抱琵琶,眼波流转间妩媚天成。
一者白衣胜雪,青丝如瀑,仅以玉簪轻绾,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娥,两人并肩,恰似富贵牡丹映照清辉寒梅。
张宁一袭天水碧道袍,纤尘不染,神色恬淡超然,仿佛周遭热闹与她隔着一层薄雾。
大乔小乔姐妹相依,大乔藕荷色衣裙温婉似水,小乔浅绿衫裙灵动如雀,姐妹二人容颜绝丽,令人见之忘俗。
邹晴(玉儿)一身海棠红骑装改良的裙裾,勾勒出窈窕身段,眼波灵动狡黠,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间风情万种。
赵雨则银甲未卸,外罩一袭石榴红披风,英气勃勃;黄舞蝶亦是劲装打扮,马尾高束,飒爽利落。
刘慕公主服饰华美,仪态端庄,带着天家贵气;蔡琰身着月白襦裙,外罩竹青色半臂,长发简束,手持书卷,周身弥漫着清雅书墨香气。
最为引人怜惜的是杜秀娘与甘梅,杜秀娘一身宽松的鹅黄软缎衣裙,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她一手轻柔抚于腹上,眉眼间尽是温柔期盼。
身旁甘梅亦是孕相显着,着浅粉衣裙,依偎着秀娘,眼中满是即将见到夫君的雀跃与欢喜。其余侍女仆妇,皆垂手恭立,屏息静气。
更添生气与希望的,是簇拥在母亲们身前的那一群孩童。年长的凌恒约九岁,已初显挺拔,小脸上努力端着沉稳,学着父亲的样子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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