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内的宏图方略余音未散,凌云正与顾雍等人商讨具体内政细节,忽闻亲卫来报:
归义侯、匈奴右贤王于夫罗有急事求见。
不多时,一身塞外风尘的于夫罗大步踏入堂中,他先向凌云及众人行了个胡礼,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粗声道:
“主公!俺老于有件要紧事,非得您拿主意不可!”
“于侯但说无妨。” 凌云示意他坐下说话。
于夫罗也不客气,接过亲兵递上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
“是这么回事!咱们匈奴各部归附之后,按您定的规矩,分草场,养牛羊,这日子是安稳多了,牛羊数量翻着跟头涨!可这羊毛……出得太多了!”
他比划着,眉头紧锁:
“以前在草原上,咱们是怎么弄的?剪下来的毛,好的、软的,女人们胡乱捻成粗线,织些粗糙的毛毡、绑腿、或者直接塞进皮囊里当填充物,也就算了。”
“差些的、打结的,要么直接扔了,要么跟牛粪混一起烧火!可现在不行啊,羊多了,毛更多!堆得跟小山似的!”
“眼看夏天都过了,新毛又要下来,旧毛还没处去!扔了可惜,烧了浪费,堆着还占地方、招虫子!”
“好些部族的头人都来找俺,问能不能想个法子,把这‘羊毛灾’给解了?不然,光养羊剪毛不顶用,反而成了累赘!”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倒是他们先前未曾虑及的新问题。塞外胡族向来逐水草而居,生产力低下,对羊毛的利用确实原始粗糙,大规模集中养殖后,副产品处理立刻成了难题。
顾雍沉吟道:“可否作为填充物,制成冬衣、被褥,或卖给中原?”
张昭摇头:“中原之地,填充多用丝绵、芦花乃至柳絮,羊毛有膻味,且未经精细处理易板结、生虫,恐不受欢迎,价贱且难售。”
阮瑀也道:“塞北苦寒,或许本地消耗一些,但产量远超所需。”
凌云听着,脑海中却飞快闪过一些后世关于羊毛产业的模糊记忆。
他记得,羊毛的深度加工价值巨大,绝非只能做填充物或粗糙毛毡。关键在于去脂、梳洗、纺线、编织等一系列工艺!
他起身,走到一旁案几,取过纸笔,一边思索,一边勾勒起来,口中道:
“于侯所虑甚是。羊毛非是废物,实乃宝物!只是我们以往法子太糙。”
他笔下渐渐出现一些简易的图形和文字说明:
“首先,剪下的羊毛需经初步分拣,按粗细、软硬、色泽区分。而后,关键在清洗与去脂!需用温水配以特殊皂角或碱液(可令工匠试验),反复漂洗,去除油脂、沙土与膻味,得到洁净松软的羊毛。”
“接着是梳理。” 凌云画着梳齿状的图形,“需制作一种多齿的铁木梳,将洗净的羊毛反复梳理,使其纤维平顺,去除杂质结节,成为可供纺线的‘毛条’。”
“然后便是纺线。” 他继续画着类似纺锤的物件,“可用改良的纺车,将毛条纺成粗细均匀的毛线。这一步,需要熟手,但一旦掌握,效率远超手捻。”
“最后,也是提升价值的关键——编织!” 凌云眼中闪过光彩。
“毛线可织成两种东西。其一,厚实紧密的‘羊毛地毯’,铺于地上,隔潮保暖,图案可繁可简,不仅草原各部需要,稍加修饰,贩往中原富贵之家,亦是珍品!其二……”
他顿了顿,画了个简单的人形,在身上添加了线条,“可织成‘羊毛衫’!一种贴身穿戴的衣物,轻薄、柔软、保暖远胜麻葛,透气也好于皮裘!
若工艺精良,织出各种花样,其价值不可估量!尤其适用于北地及中原冬日!”
这一套前所未闻的羊毛处理与加工方案,听得堂内众人目瞪口呆,连于夫罗都张大了嘴,忘了喝水。去脂?梳理?纺线?羊毛衫?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羊毛的认知!
郭嘉羽扇也不摇了,眼中异彩连连:
“主公真乃天授奇思!若此套工艺真能实现,则塞北羊毛变废为宝,不仅能解各部之忧,更能开辟一条全新财路!羊毛衫若成,或可成为我北地特产,行销天下!”
荀攸抚掌:“更妙者,此产业可吸纳大量妇孺劳力,梳洗纺织,正适合她们。既能增加部族收入,安定人心,又能将胡汉百姓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戏志才也捻须笑道:“还可借此,进一步掌控塞外部落经济命脉,使其更依赖于我幽州之技术与市场。”
顾雍、张昭、阮瑀三人更是激动,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内政业绩增长点!“主公!此事大有可为!需立刻召集巧匠,设立作坊,试验工艺,培训人手!” 顾雍急道。
凌云点头:“正该如此。元叹,此事便由你总领,子布、元瑜协助。”
“即刻从幽州、并州工匠中挑选能手,特别是熟悉纺织、洗染者,集中至归汉城(地处胡汉交界,便于获取原料与推广),按照我所画图样与说明,尽快研制工具,试验工艺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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