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锅中那在火光映照下愈发显得雪白晶莹、颗粒分明的盐,凌云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一股踏实而澎湃的力量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因成功而绽放的畅快笑容,眼神恢复了北疆之主应有的深邃与沉稳。
转向依旧沉浸在震撼和狂喜中、看着那白盐如同看着神迹的典韦,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老典!听着!”他的声音在山坳中清晰地回荡,“你立刻带领现有护卫,以此矿洞为中心,向外延伸一里,布下严密警戒!
不许任何未经许可的闲杂人等靠近窥探,飞鸟亦不得轻易入内!若有强行闯入者,无论是谁,立斩不赦!
我即刻手书一封,你派最得力的斥候,快马加鞭,连夜送回涿郡,面交阮瑀别驾!
令他火速从安置流民中,挑选五百名身家清白、老实肯干、最好是拖家带口易于掌控的青壮前来!
同时,传我军令给驻扎在附近的徐晃将军,命他点齐两百精锐军士,由他亲自率领,昼夜兼程,前来此地驻扎,全面接管防务!
此地,从今日起,列为北疆最高机密,在形成稳定产出、建立完善保密体系之前,其存在与产出,绝不容许有丝毫泄露!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末将谨遵主公号令!”典韦抱拳,声如雷霆,震得旁边篝火都为之摇曳。
此刻在他心中,凌云已然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别说看守这区区盐矿,就是让他立刻单枪匹马去冲击万军之阵,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对凌云的命令执行将不打半分折扣。
凌云又转向站在身旁、俏脸因激动和火光映照而绯红一片的糜贞,看着她那双明亮眼眸中倒映着的自己,语气不由得放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贞儿,此地初定,百废待兴,开矿建制,非一日之功。我需在此亲自督导几日,确保流程顺畅,规制确立。”
“此处荒僻,条件艰苦,你一个女儿家,不便久留。你可先随信使一同返回涿郡,安心等待消息……”
“不!”糜贞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清脆而坚定,打断了凌云的话。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迎上凌云的视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将军!此事由我糜家而起,亦由我向将军建言。如今初见成效,贞儿岂能置身事外,独享安逸?贞儿愿留下,随将军一同打理这初建事宜,略尽绵薄之力!”
“无论是记录文书,还是协调物资,总好过在府中空自悬心!”
她的语气坚决,不仅仅是因为这关乎家族废弃产业的涅盘重生,更因为这是凌云至关重要的大业开端。
她渴望能参与其中,与他共同经历这开创的时刻,而非仅仅作为一个遥远的旁观者或报信人。
凌云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坚持、期待与某种归属感的炽热光芒,心中微微一动,仿佛被某种柔软而坚定的东西触动了。
他凝视她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和纵容:
“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留下吧。只是此地简陋,需委屈你了。典韦,派人寻一处干燥通风、相对安全的洞穴,稍作整理,作为糜小姐暂居之所。”
“得令!”典韦立刻安排人手去办。
于是,凌云便带着糜贞,在这片刚刚被唤醒的荒芜之地暂时安顿下来。随后的几日,凌云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盐场的初期建设和流程固化工作中。
徐晃率领的两百精锐军士率先赶到,这些百战老兵行动迅捷,纪律严明,立刻在外围依据地势设立了明暗岗哨和多道警戒线。
将整个山坳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彻底隔绝了外界窥探的可能。
紧接着,阮瑀精心挑选的五百名流民也陆续抵达。
这些饱经离乱之苦的百姓,听闻是为威名赫赫的凌将军做事,不仅管饱饭、有住处,还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工钱,个个感激涕零,爆发出了惊人的干劲和忠诚。
凌云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他将人手科学分派:
一队由经验丰富、值得信赖的老兵带领,负责矿盐的安全、有序开采,并开始摸索、记录矿脉的走向和富集规律;
一队身强力壮者负责砍伐周边木材,搭建能够遮风避雨的简易工棚、相对舒适的住所以及专门用于存放原料和成品盐的坚固仓库;
而最为核心的一队,则由凌云亲自挑选头脑灵活、手脚麻利者。
由他手把手地指导,按照那日成功验证的流程,开始建造标准化的溶解池、多级沉淀池、多层过滤架以及数十口排列整齐、用于蒸发结晶的大灶台。
他不仅设计流程,更关注细节,比如过滤麻布的层数与疏密,木炭颗粒的大小与铺设厚度,甚至灶台的火道设计以求受热均匀。
整个过程,凌云完全放下了征北将军的架子。他挽起袖管,和流民们一起肩扛手抬沉重的木材;
他蹲在泥地上,用树枝画图,向工匠耐心解释如何制作更高效、更耐用的过滤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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