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亲自整理衣冠,去到蔡邕与卢植两位长者那相对安静、布置雅致的车驾前,恭敬地问候,虚心请教。
与蔡邕探讨经学典籍中的微言大义,听卢植分析天下各州郡的势力消长与潜在危机。
蔡邕看着这位昔日聪慧好学、如今已威震北疆、手握重兵的弟子,在自己面前依旧保持着学生的谦逊与恭敬。
不禁捋须微笑,老怀大慰,深觉此子非但武功赫赫,文德亦不曾偏废。
而卢植,这位刚正不阿的老臣,亦对凌云沿途展现出的治军严谨(队伍行进有序,驻防严密)、对百姓的体恤(严令队伍过境,不得扰民,取用物资必以银钱相易,秋毫无犯)暗自点头。
心中对其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认为其确有名将之风,亦有仁主之相。
而与随行的神医华佗见面时,气氛则总是轻松诙谐许多。
这位性情豁达、不拘小节的神医,常常会趁凌云来询问几位夫人和孩子们的身体状况时,故意装模作样地拉过凌云的手腕,假意替他把脉。
随即捋着那几根稀疏的胡须,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调侃道:“嗯……将军脉象雄健有力,气血充盈,真乃龙精虎猛之躯!只是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这连日在几位夫人香车宝马间穿梭往来,嘘寒问暖,端茶递水,颇费心神,更需懂得‘节劳’保重啊!老夫上次给你的那固本培元的方子,可还够用?若是感觉力不从心,腰膝酸软,千万莫要讳疾忌医,尽管来找老夫!”
一番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说得凌云这等人物也是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告饶。
引得周围如赵云、徐晃等多少知晓内情的将领们忍俊不禁,又不敢放声大笑,只得拼命绷着脸,肩膀微微耸动,营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一日,队伍行至云中郡境内那处闻名北疆的险绝之地——一线天。
尚未靠近,远远便能望见两侧山崖如巨神斧劈,陡峭直立,高耸入云,只留下一道狭窄幽深的缝隙通往彼端。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昔日血战的肃杀之气,连吹过峡谷的风声都带着呜咽。
这里,曾是吕布设下致命埋伏,典韦为护主独战六将、血染征袍,而凌云自身亦在此处身负重伤、几近濒死之地,是真正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所在。
出乎凌云意料,当队伍即将通过这处险地时,甄姜、来莺儿、大乔、貂蝉四位夫人。
竟不约而同地派人前来传话,请求车队在峡口外暂时停下,她们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在她们噩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几乎夺走她们一切的地方。
车队在距离一线天峡口尚有百丈的安全距离外缓缓停驻。四位夫人在贴身侍女的细心搀扶下,依次走下车驾,并肩而立,裙裾在略带寒意的山风中轻轻摆动。
她们的目光,齐齐投向那狭长、阴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吞噬之口的通道。
甄姜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后怕与深切的心疼,玉手轻轻捂住胸口,声音微不可闻,仿佛怕惊扰了此地的亡魂:
“便是这里了……当初接到夫君重伤垂危、生死未卜的急报,妾身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
来莺儿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女儿凌思征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从孩子柔软温暖的躯体上汲取对抗恐惧的力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后来才知晓详情……若非典韦将军和众将士们拼死护卫,杀透重围……若非华先生妙手回春,硬生生将夫君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我们姐妹几个,恐怕……恐怕早已……”
大乔亲身经历过那段惊心动魄的时日,那段给凌云做护理的日子,看到他遍布全身的伤口,没有少落泪。此刻身临其境。
亲身感受着这片土地上残留不散的险恶气息与隐隐的血腥味,也不由得脸色微微发白,手下意识地、充满保护意味地轻轻护住了已然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新的希望。
貂蝉那双倾国倾城的美眸中,则闪过一丝极为复杂难言的神色,既有对往昔那段提心吊胆、日夜祈祷的惊悸回忆,更有对身边这个男人。
能从那等十死无生的绝境中硬生生挣扎出来、并且愈发强大的敬佩与难以言喻的骄傲。
恰在此时,一缕顽强而明亮的阳光,努力穿透厚重的云层,恰好从峡口上方倾泻而下。
如同舞台上的追光,清晰地照亮了她们四人脸上那混合着恐惧、庆幸、依恋与深情的复杂神情。
这个地方,曾几何时,差点无情地夺走她们的夫君,她们赖以生存的依靠,她们头顶那片完整的天空。
如今旧地重游,虽依然心有余悸,脊背发凉,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以及看着身边那个已然更加挺拔、更加沉稳、如同山岳般可靠的玄甲身影时,内心深处所涌起的无限依赖与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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