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至少也应该提醒一下流萤他们吧？”卡芙卡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落下，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看着艾利欧的时候，比平时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质问，只是询问，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想听它亲口说出来的问题。
“提醒什么？”闻言，艾利欧抬起头，耳朵轻轻动了动，尾巴在身侧微微摆了一下。
“提醒他们会遇到超出预期的危险，”卡芙卡说，“或者提醒他们会遇到绝灭大君。”
“提醒了，然后呢？”
艾利欧开口问道，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在那双猫瞳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沉淀下来。
“如果我在出发前就告诉他们，‘你们这次可能会遇到绝灭大君’，他们会怎么做？”
流萤的目光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他们会变得更谨慎，”艾利欧继续说道，“尤其是拾夜——如果他知道归寂可能出现，他会从一开始就把警戒级别提到最高，会用最快的速度锁定星核的位置，然后用最为直接的方式完成回收，带着流萤离开。”
“他不会去管桃花源的本质是什么，不会去听顾念的故事，甚至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因为在拾夜的优先级里，流萤的安全高于一切，而归寂这位「毁灭」令使的出现，意味着‘未知的风险’会被无限放大。”
“他不会让自己陷入任何可能被拖延的局面，”艾利欧的尾巴在身侧扫了一下，“他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星核，回收，离开。”
“这样的话...那个顾念...”星张了张嘴。
“顾念并不重要。”艾利欧的尾巴在身侧轻轻扫了一下，那双猫瞳平静地看向星。
它的声音平淡，完全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正因为太过平淡，反而让这句话的重量清晰地落进了空气里。
星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来。
“至少对我来说，他并不重要，”艾利欧补充道，耳朵动了动，“他活下来也好，死在桃花源里也罢，或者最后踏上巡猎的路去追归寂——这些都与我无关，与剧本无关。”
“那什么才重要？”卡芙卡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地落下，那双眼睛看着艾利欧，像是在等一个早已知道但必须亲耳听到的答案。
“重要的是回收星核的时机——它不能被仓促回收，因为归寂一直在注视桃花源——”
“他一直都在等待——在等顾念的痛苦发酵到最浓烈的时刻——等他的绝望、他的挣扎、他的自我欺骗，全部积累到顶点后，便会将那张只差最后一笔的‘笑脸’彻底完成。”
“这不是力量的较量，这是仪式。”
“他要的不仅仅是帕诺星的毁灭，他要的是毁灭的过程足够完整，足够有仪式感，或者说是‘美感’——用他的话说便是‘艺术’。”
“所以...”星的声音有点干，“如果他不是最后自己出来，而是一直躲在暗处看着...”
“他会一直看到最后。”艾利欧说。
“如果拾夜和流萤没有去桃花源，归寂就会看着顾念在最绝望的那一刻，亲手终结桃花源，看着那些被禁锢的军团重新凝聚，看着帕诺星最后的幸存者被自己招来的毁灭吞噬——然后在这一切最混乱、最绝望的时刻，用末日兽完成那道笑脸的最后勾勒。”
“这是他要的‘艺术’——一场完整的、由他自己亲手导演的、有起承转合的毁灭。”
流萤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如果......”她开口问，声音有点轻，但很清晰，“如果阿夜当时直接回收星核呢？”
“那归寂的计划就会被中断。”
艾利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桃花源也会崩塌，那些被禁锢的军团会在归寂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被释放出来，而那道只差最后一笔的笑脸——他精心设计了那么久的‘画作’——就会永远缺那一笔。”
“他会怎么做？”
流萤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依旧很轻，但客厅里的空气却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艾利欧沉默了一秒。
“他不会放任你们两个离开的。”
“一位被打断了艺术创作的绝灭大君，会把他的烦躁转向那两位回收星核的人。”
客厅里的空气微微凝住，流萤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艾利欧身上，那只猫卧在角落，尾巴在身侧轻轻圈着，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她知道不是。
“所以，归寂之后会亲自下场，”艾利欧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就在桃花源崩塌的那一刻，在那些被禁锢的军团还未来得及重新凝聚的时候——归寂会亲自动手。”
“以拾夜和流萤当时的状态，确实有能力与归寂一战，但那就是另一种战斗了。”
艾利欧顿了顿。
“不是被末日兽消耗过后的对峙，不是顾念觉醒巡猎那一刻的变数，不是归寂‘艺术已完成’后的从容退场——而是一位被激怒的绝灭大君，从一开始就亲自出手的战斗。”
“所以......”流萤的声音很轻，她正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裙摆。
“所以，消耗会完全不同。”
“你们会和归寂正面交锋——不再是挡下一道蓄势已久的毁灭光柱，甚至不是在他已经达成目的后谨慎地对峙几回合——而是真正的、从第一秒就开始全力爆发的战斗。”
“从归寂亲自下场的那一刻起，战斗的烈度就不会降下来，”艾利欧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你们不会只需要挡下一击，只需要对峙片刻，只需要等着他自行退场。”
“你们会用上「完全燃烧」，”艾利欧忽然看向流萤，那双猫瞳里倒映着客厅里的光线，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不是现在这样。”
“从归寂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拾夜就会燃烧，你也会跟着燃烧——因为你觉得他一个人扛不住，因为你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流萤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艾利欧，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暗了一点，但没有移开。
“然后呢？”卡芙卡的声音落下来。
“然后？”艾利欧的耳朵动了动，“然后他们就会这样一直燃烧——直到归寂为自己的艺术付出代价，被拾夜拼尽全力的「完全燃烧」斩出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纹后逃离。”
“但...拾夜也会付出更为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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