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能在子夜无星、浓雾蔽月的深山老林里,把人毫发无损地带出来。
连衣角都不会被勾破一道口子。
可要是真惊动了上面,那就不一样了。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规矩不是摆设,不是写在纸上的空话,也不是供人茶余饭后调侃两句的笑话。
它是实打实的红线,是刻进体制肌理里的铁律,是每一道审批、每一次备案、每一回现场勘验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越过去一步,就是满盘皆输,再高的道行、再硬的靠山、再深的资历,也救不回一个被系统标红注销的名字。
国家这台大机器有多硬核,她可不想亲自去试。
它不需要跟你讲道理,不看你履历多光鲜、不听你理由多充分、不等你点头、不问你愿不愿意。
它只需一条指令触发、一份文书归档、一个编号录入,程序就会自动启动,层层校验、步步闭环,按既定轨道运行到底,冷酷、高效、不容置疑。
青城子摆明了铆足劲儿要盯死她,这次没成,下回上门的,怕就不是他这种披着“民间代表”外衣、说话带三分客气、做事留两分余地的老道士了,而是穿制服、带证件、腰挂执法记录仪、公文包里装着联合调令的正经人。
那些人不喊她前辈,不敬她高人,不会恭恭敬敬递上香茶,只认文件编号和审批流程。
连她递上去的“临时介入申请表”,都得填满十七项必填栏、附三份资质核验附件、加盖双章并同步上传至监管平台才作数。
曲晚霞闷头坐了好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木椅扶手,节奏缓慢而沉滞,像在数秒等待某个注定到来的结果。
finally摇摇头,肩线微松,叹出一口气,声音轻却清晰:“成,我答应。”
她不怕出事,就是讨厌被人捏着脖子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那种被推着走、被架着干、被逼着表态的窒息感,像有双无形的手卡住咽喉,连呼吸都要算着节拍。
比任何反噬缠身的咒术、比任何焚筋蚀骨的降头,都更让她烦躁、更让她厌倦、更让她想一掌劈开整面墙。
王志迎上青城子热切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却稳准有力,意思很明白:妥了。
青城子一听,乐得胡子直抖,须尖跟着微微颤动,差点翘上天。
他搓着手,掌心沁出汗意也顾不上擦,脚尖不自觉地踮起来,鞋跟离地半寸,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脊背绷得像一把刚拉满的硬弓。
曲晚霞斜眼扫过去,眼尾微挑,声音冷得很,像井底浮起的一缕霜气:“我可以走,但丑话说前头。
我不听你们调度,不接你们指令,不按你们章程来。
怎么做,我说了算。
什么时候动手,什么时候收手,用什么法子,见什么人,全由我定。”
青城子立马拍胸脯应下,手掌“啪”一声砸在自己左胸口,震得道袍衣襟微晃:“答应!全答应!”
高人嘛,有点脾气再正常不过,他懂!
他知道规矩,更知道分寸,从不指望高人低头,只盼着高人肯迈步。
哪怕只是朝天泉市的方向,轻轻抬一下脚。
曲晚霞一垂眼,就瞧见虎子蹲在墙角,缩着身子,前爪并拢垫在下巴底下,尾巴蜷在身侧,眼巴巴瞅着她,湿漉漉的鼻头一抽一抽,小耳朵都耷拉下来了,软软贴着脑袋,一副生怕被落下、又不敢凑近的委屈模样。
刚进门又要出门,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自己这个主子,是真有点不靠谱。
所以,她张口就补上第二条,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我走可以,虎子必须跟着。
怎么带它过去?你们安排。”
她说着,抬手点了点虎子,指尖方向准确无误,连晃都没晃一下。
青城子琢磨两秒,带条狗而已,不算麻烦。
安检能过,车辆可载,住宿能协调,顶多加一份动物防疫证明,干脆点头:“行!”
“还有两件事,你得老老实实答。”
曲晚霞眯起眼,笑得挺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唇色淡粉,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的目光却锐利地钉在青城子脸上,瞳孔幽深,像两枚淬了寒泉的银针,刺得人眼皮直跳,“敢撒一个字谎,前面说的全作废。”
青城子还以为她要问天泉市现在乱成啥样了,满口应承,喉咙里应得干脆,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的粗布边,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麻线纹理。
结果,曲晚霞抛出的问题,跟他预想的半毛钱关系没有,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晰落地,像铜钟撞响后余音未散,字字敲进耳膜里:“你这么上赶着拉我去天泉。
是因为失踪的人里,有你特别在乎的人吧?”
青城子脸色顿时变了好几轮,从微红转为青白,又泛起一层灰暗的僵硬,嘴唇动了又动,喉结上下滑动两次,却没吐出一个字,只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道里轰隆作响。
曲晚霞晃了晃手指,慢悠悠提醒:“骗我?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哦。”
她指尖停在半空,指甲修剪得短而齐整,泛着淡青色的健康光泽,指节分明,骨相凌厉,像一柄收在鞘中的薄刃。
他一咬牙,下唇被牙齿压出一道浅白印痕,牙龈隐隐发酸,低头认了:“是我徒弟。”
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干涩、滞重、带着久未开口的颤抖。
“哈。”
曲晚霞轻笑一声,紧接着问:“那你甘愿替官方跑腿,图个啥?听说这几年,你们日子过得挺惨啊?道观修缮批不下款,补贴拖了十八个月。
连镇上的保安都不肯多看你两眼……难不成真抱着‘舍小家为大家’的心思?”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裤缝线,动作舒缓,却让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青城子哪还能不明白。
这姑娘是冲着扒他那层“道德外衣”来的!
额角沁出细汗,沿着太阳穴缓缓滑下,后背也凉了一片,道袍内衬已悄然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可一想到还在天泉生死未卜的小徒弟,他心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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