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齐齐码成三排,每排九双,筷尖如列队士兵般齐刷刷一线,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接着就到了最让人眼巴巴盼着的环节——发礼物!
下午曲晚霞一到家,就把东西从随身带的灰布小包里全掏出来了,小包鼓鼓囊囊,边角还沾着一路风尘,此刻那些精心挑选的物件。
已整整齐齐堆在东屋角落那口旧榆木柜子上,叠得方正,包扎绳系得一丝不苟。
连纸角都压得平平整整,仿佛在无声等待一场郑重其事的馈赠。
“二婶,这块布料专给您挑的!京市最近可流行这个花样了,咱这儿绝对找不出第二块!”
她笑着展开一大块布,双手一抖,布面霎时铺展如云。
张锦接过去,先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布面,触手绵软厚实。
又顺势抖开,将整块布展开在膝头,仰头迎着窗棂漏下的光细细瞧了瞧。
眼睛登时亮得像点了两盏小灯:“哎哟,这料子软乎得像云朵似的!一攥就塌下去,松手又弹回来,筋骨都活泛着呢!花色也鲜亮,粉是粉、灰是灰,清清爽爽,我在这十里八村真没见过一模一样的!”
嘴上却还念叨着:“你这孩子,瞎花钱!我都五十出头的人了,穿这么好的布干啥?留着钱买几件新衣裳,漂漂亮亮多好!”
话是这么说,她早已把布料贴在颊边蹭了蹭,嘴角早翘到耳朵根了,连眼角细纹都舒展成了弯弯的月牙。
曲晚霞乐呵呵接话:“这是专门送您的,您尽管做、放心穿!往后还有更好的,等着呢!”
说完,又拿起两双崭新的布面胶底鞋,鞋帮挺括,针脚细密,鞋头圆润,鞋底厚实却轻软,分别塞到两位叔叔手里:“京市买的,透气不闷脚,鞋底软和,走一天也不硌脚。您先试试,合脚就常穿;不合适,下次我再换!”
曲三叔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就去跟曲二叔唠嗑去了。
脚步刚迈开,袖口还搭在椅背上,嘴角却悄悄往上翘了翘,耳根都泛了点红; 他脚步迈得快,背手走得稳,话音刚落就凑到曲二叔跟前。
身子略略前倾,手指直直指向院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声音洪亮又带笑。
“你瞅见没?就那枝杈——去年夏天雷雨夜劈下来的,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杈子硬生生砸进鸡窝顶上,木渣子飞得满院都是!吓得鸡群扑棱棱全炸了窝,有只芦花母鸡直接飞上了柴垛顶,咯咯叫唤着不肯下来,半院子鸡毛都飘到西墙根去了!”
晚上回家,曲晚霞一看虎子浑身沾满泥点子。
毛都打绺结成一缕一缕的,湿漉漉贴在皮上,混着草屑和土腥气,干脆拉它去井边冲了个凉。
她先用青木桶打了三趟水,第一桶兜头浇下,水流哗啦一声砸在虎子脑门上,激得它耳朵猛抖;第二桶从脊背顺着往下冲,水柱滑过脖颈。
肩胛、腰窝,最后淌过四条腿,泥水混着浮沫。
顺着青石井沿哗哗流进地缝;第三桶专冲四肢根部与尾巴底下,水声清响,溅起细碎水花。
虎子蹲在青石井沿上,四爪扒着湿滑冰凉的石头。
尾巴甩得急促有力,像个小风轮,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热气蒸腾,却始终没躲,只是偶尔眯一下眼,任水流冲刷。
没吹风机,就用毛巾使劲擦。
曲晚霞攥紧粗布毛巾,湿漉漉的布面吸饱了水,沉甸甸坠着手腕;她从虎子脑门开始,一圈圈拧着擦,力道适中却不容懈怠。
擦完头再擦耳朵,将耳廓里藏的泥粒细细揉净。
擦完耳朵擦脖颈,再顺着脊线往下,擦前腿、后腿、肚皮、尾巴尖;她擦得用力,指节发白。
手臂酸胀,虎子也抖得厉害,浑身水汽混着泥土味。
青草味、井水清冽味一并散开,在暮色里氤氲成一片湿润暖雾。
好在空间里存货管够。
两条厚实棉浴巾轮着换,擦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干透了。
第一条浴巾擦到半途就全湿透,沉得拎不动,她随手扔进旁边空木盆里,抄起第二条继续擦,布面厚实吸水,擦过之处毛发蓬松微立。
擦完再换回第一条,蹲在井沿边拧干水分,双手绞紧。
直到水珠滴答滴答断了线,再叠成方方正正的厚布块,重新盖上去;来回换了五次。
虎子身上的毛终于根根蓬松,蓬松得像刚晒足三日暖阳的蒲公英绒球,摸着干爽温热,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微香。
最后搂着香喷喷、毛茸茸的虎子躺下,一觉睡得沉又甜。
她把虎子圈在臂弯里,虎子脑袋枕着她胸口。
温热呼吸一下下熨帖着她的衣襟,尾巴懒洋洋缠住她的小腿,像一道毛茸茸的软箍。
它鼻尖湿漉漉的,还带着井水洗过的清气,呼气时微微翕动;她闭眼不到半刻钟,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一坠到底,再没浮上来,仿佛沉入一泓温热柔软的墨色湖底。
连做了三个梦,全是吃饺子的……
第一个梦里,她坐在老灶台边包饺子,案板上撒着雪白面粉,她掌心托着面皮,擀面杖滚过,面皮圆整如满月,馅料堆得冒尖。
韭菜碎里裹着肥瘦相宜的肉丁,油星儿浸出来,在灯光下闪着琥珀光;第二个梦里,蒸笼掀开,白雾轰然扑脸,烫得她眯起眼。
满屋滚烫香气撞个满怀——面香、肉香、葱香、姜香层层叠叠。
热气蒸腾得灶膛里的火苗都跳跃得更欢;第三个梦里。
她咬开一只饺子,饱满褶子绽开,滚烫肉汁猛地涌出。
烫得舌尖一缩,微微发麻,却舍不得吐出来,只含着那口鲜香。
眯起眼,慢慢咽下,喉头暖融融的,像含着一小团化开的春阳。
怪不得老辈人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暖和!”
——那不是图个屋子结实、梁木高阔,而是心有所托,身有所依;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窗棂上霜花悄然凝结。
炕头被褥松软微温,连猫儿蜷在脚边打呼的节奏,都让人听见了安稳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透出青灰,檐角还挂着未散的薄雾。
曲晚霞便已洗漱妥当,端坐在书案前。
她先给顾惊蛰写了封信,报了平安,也说了近况;信纸是裁好的素笺,边缘齐整,纸面略带竹香。
她铺开纸,细细磨好墨,砚池里墨色浓润如漆,泛着幽微光泽;提笔时手腕沉稳,一笔一划写得格外清楚——自己已安顿妥当。
喜欢七零养崽崽:哄知青少爷入赘了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七零养崽崽:哄知青少爷入赘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