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苑坐落在黑砾城西侧,靠近内城墙,是城中为数不多算得上“雅致”的建筑群。高墙环绕,隔绝了外面街道的行人脚步和铁器敲打声。门楣上“静心苑”三个字以某种蕴含道韵的笔法写成,隐隐散发安抚心神的微光。踏入苑内,空气瞬间变得湿润清新,与外界荒原的干燥死寂判若两地。几处假山错落,引了地泉活水形成浅浅溪流,发出潺潺声响。院中植物不多,但都青翠欲滴,散发出淡淡的、带有宁神效果的草木香气。
严嵩将他们引到苑中最深处、独占一小片竹林和水塘的独立院落,正是甲字一号。小院有三间静室,一间主厅,另有独立的修炼静室和丹房,虽然陈设简单,但一尘不染,地面、墙壁甚至房梁上都隐约可见阵纹闪烁,显然布置了隔音、防护、聚灵等多重阵法。此地的神灵气浓度,也比城中其他地方浓郁了两三成。
“前辈,这里便是甲字一号院。院中阵法已开启,可隔绝内外探查,聚灵效果尚可,也备有一些基本的疗伤丹药和清水食物。若有其他需要,可摇动厅中玉铃,自有仆役前来听候。只是……”严嵩在院门口停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按规矩,客卿在城中可自由行动,但若要出城,尤其是前往特定方向,需向卫所报备。另外,城中军机要地、仓库、传送阵核心区等处,设有禁制,还望前辈勿要擅闯。”
他顿了顿,补充道:“李统领交代,前辈可随时前往城东‘军机阁’一层,查阅乙级及以下公开情报。传送阵那边也已吩咐妥当,前辈决定何时使用,提前半日告知卫所即可,他们会安排开启,并收取一定的神晶作为能量消耗费用。具体数目,可去传送殿询问。”
“有劳。”凌云点点头。规矩森严,这本在意料之中。能给予客卿长老待遇和相对自由,已算优待。
“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晚辈还需回去复命并疗伤,先行告退。前辈若有差遣,可随时让人到西城门卫所寻我。”严嵩再次抱拳,恭敬退下。
目送严嵩身影消失在苑门之外,凌云抬手,一道灰蒙蒙的混沌之力无声无息扫过小院内外。院中阵法嗡鸣一声,与他自身力量略一接触,便温顺地接纳,甚至在他的心念微动下,自主调整,将防护和隔绝效果又提升了数成,同时彻底断绝了外部探查的可能。
做完这些,他才略微放松下来,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他将背上的母亲轻轻安置在卧房床榻上,仔细检查了她的状态。云瑶光依旧昏迷,气息平稳却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全靠镇魂石和自身混沌本源温养。看着她苍白静谧的容颜,凌云的心微微揪紧。
快了,母亲,就快找到救你的方法了。他轻轻握了握母亲冰凉的手,小心帮她掖好被角,又布下一层温和的守护结界,这才转身回到厅中。
石昊一屁股坐在厅中的石凳上,抓起桌上的水壶,也顾不上倒水,直接对着壶嘴灌了几大口,这才长出一口气:“他娘的,这神界的地面,喘口气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和煞气的味道,真不如咱们老家舒坦。这黑砾城,看着规矩大得很,憋屈。”
苏小蛮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阵纹,手指虚空勾勒了几下,眼中闪过明悟:“这聚灵阵和防护阵的勾连方式有点意思,虽然品阶不高,但结构很稳,适合长期维持。看来神庭在阵法一道上,也有些底蕴。”
影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厅堂角落的阴影中浮现,低声道:“主人,这静心苑外围,至少有四处固定暗哨,三支流动巡逻队,间隔三十息交叉一次。苑内仆役共六人,修为在真神境初期到中期,行动规矩,气息平稳,暂时未见异常。但……统领府方向,在您布下隔绝后,仍有三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神念扫过,很隐晦,带着探查之意,但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确认。”
凌云在厅中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温正好。“是李伏龙,或者他身边那位神魂感知敏锐的副将。无妨,只要不进来打扰即可。”他看向影七,“城内有发现混沌戒感应的具体来源吗?”
影七摇摇头,身影似乎更淡了些:“进城后,感应变得很微弱,断断续续,方向大致在城中心统领府及周边区域,但无法锁定具体位置。那股感应……很特别,不像是单纯的遗物共鸣,倒像是某种被特殊力量封锁或掩盖的波动,偶尔泄露出一丝。”
“统领府附近……”凌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李伏龙最后那句自语,提到了“凌战”和“种子计划”,此人极可能与父亲有关,至少知道父亲。混沌戒的感应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
“凌云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小蛮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伯母的状态……能支撑多久?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吗?还有清雪姐姐……”
石昊也看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同样带着询问。一路从下界厮杀上来,他们对凌云的信任近乎盲目,但此刻身处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神界,目标不明,前路未知,任谁心里都有些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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