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山脉,极西之地。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仿佛被一层不祥的灰烬笼罩。山脉连绵,不见半分绿意,只有嶙峋的黑色怪石和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灰色雾气,那是“葬魂瘴”,寻常修士吸入过多,便会神魂萎靡,道基受损。山脉深处,更有一股阴冷、邪恶、令人心悸的气息隐隐传来,如同蛰伏的凶兽,择人而噬。
这便是蚀灵族在灵界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巢——葬魂山脉,蚀骨魔渊所在。
五道流光划破灰色的天幕,在山脉边缘停下,现出凌云、叶清雪、石昊、苏小蛮以及夜的身影。夜已经从影子中显化,俊美苍白的脸上,漆黑的眸子凝重地望向山脉深处。
“好浓的死亡和怨念气息……这葬魂山脉的地下,恐怕埋藏着难以计数的骸骨。”叶清雪清冷的眉头微蹙,她的剑心通明,对这种负面气息尤为敏感。
“不止是骸骨,”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本能的厌恶,“我感知到浓郁的阴影之力,但被扭曲、污染了,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低语。这下面,恐怕是类似血蚀幽谷,但规模更大、更邪恶的某种东西。”
苏小蛮搓了搓手臂,感觉有些发冷:“凌大哥,这地方好邪门,地脉走向都被强行扭曲了,天然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聚阴炼煞’地势。那蚀骨魔渊,肯定就在这地势的核心。而且……”她指着远处几处看似寻常的黑色石柱,“那些是‘哨眼’,是阵法节点,我们一踏入,里面的人应该就知道了。”
凌云点了点头,他早已感知到这一切。五行圆满后,他对天地气机的感知敏锐了十倍不止。眼前的葬魂山脉,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巨大、丑陋、散发着污秽气息的脓疮,深深扎根在灵界大地上。而那脓疮的核心,就在山脉最深处,一个被浓稠灰色雾气和无形力场笼罩的地方,那里阴煞之气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空间都隐隐扭曲。
“知道也无妨。”凌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本就是来犁庭扫穴,难道还指望他们开门迎客不成?小蛮,能锁定核心位置,并找到外围阵法最薄弱的切入点吗?”
苏小蛮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指尖有细密的银色阵纹闪烁,与大地深处紊乱的地脉产生着微弱的共鸣。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山脉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只有几块黑色巨岩堆积的地方:“那里!地脉在那里有个天然的‘涡流’,虽然被蚀灵族用阵法强行抚平了,但根基不稳,是整个外围‘九幽蚀骨瘴’大阵最薄弱的一环。而且从那切入,距离感知中的核心阴煞源最近!”
“好。”凌云不再多言,身形一动,率先朝着苏小蛮所指的方向掠去。其余四人立刻跟上,夜的身形再次融入凌云的影子中,气息彻底隐匿。
五人收敛气息,如同五道无声的幽灵,贴着地面疾行。沿途所见,尽是荒芜死寂,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散发着微光的毒草,或是潜伏在岩石缝隙中、眼神凶戾的黑色毒虫,都被他们轻易避开或瞬间解决。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几块黑色巨岩附近。从外部看,这里与山脉其他地方别无二致,但在凌云眼中,眼前的空气隐隐荡漾着不正常的涟漪,灰色的葬魂瘴气在这里的流动也略显滞涩。
“就是这里了,凌大哥。”苏小蛮低声道,指尖已经开始勾勒复杂的银色阵纹,“给我三十息,我能临时撕开一个口子,不触发大范围警报。但只能维持十息,我们必须快速通过,而且进去后肯定会被发现,但至少能打乱他们一部分防御节奏。”
“足够了。”凌云点头,示意她开始。叶清雪和石昊一左一右,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苏小蛮屏息凝神,指尖的银色阵纹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细丝,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那些银色细丝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精准地钻入外围大阵能量流转的细微间隙,开始逆向解析、瓦解局部的结构。
空气中那无形的涟漪开始加剧,发出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嗤嗤”声。灰色的瘴气开始不自然地翻滚、汇聚,似乎在抵抗。
“就是现在!”苏小蛮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两边一分。
无声无息间,前方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的缝隙。缝隙内部,是更加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墨绿色雾气,其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一闪而逝,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寒与恶念。
“进!”凌云毫不犹豫,当先一步踏入缝隙。叶清雪、石昊紧随其后,苏小蛮最后一个闪入,在她进入的瞬间,双手一合,那道缝隙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弥合,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
进入阵内,环境陡然一变。
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暗绿色的、如同凝固脓液般的“天幕”。脚下是湿滑、布满黏液的黑色岩石,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腥臭和浓郁的、几乎凝成水珠的墨绿色“九幽蚀骨瘴”。这瘴气不仅侵蚀肉身,更直接针对神魂,若是寻常化神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就会肉身腐烂、神魂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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