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苏黎却是更加止不住的悲伤。
“为什么你回到混沌之海可以彻底恢复，而他却不可以……”
灼弥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他把一切都给了你，是吗？”
话音刚落，灼弥就一下子愣住了。
说真的，他和苏黎也已经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的这么伤心。
可是她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像断了线似的，一滴一滴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慢滑下，最终砸在衣襟上。
目光空洞而失焦，仿佛所有光亮都已经从那双眼睛里熄灭。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没有愤怒，没有挣扎，也没有一丝期待，只剩下被现实彻底碾碎后的死寂。
好半晌，苏黎才缓缓开口，“是啊……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
他用他的命换她一线生机。
她终于知道了一切。
也知道了他为了她谋划了万年的时间。
只是为了她能够活着。
她缓缓起身，瞧着在那混沌之海的正中央所漂浮着的一段光团。
那就是天道法则。
现在的她已经凌驾于法则之上，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此握在手中。
她垂眸看着那团光团，漠漠的开口，“你谋划了万年的事情，现在失败了，不知道你此刻有什么感想？”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差点忘记了，现在的你不能开口说话，你费尽心思，想要寻得适合你的肉身，而我就是你寻找的最合适的肉身，只可惜，现在的我已经凌驾于你之上了……”
灼弥原本只是猜测，如今得到了证实。
这一切就都是天道搞得鬼。
他忍不住怒骂道，“你居然也有了私心？你诞生的时候，应该没有感情的才对！你是为了世间的秩序才诞生的，你现在居然想要肉身，你想要肉身做什么？叛逃吗？”
要不是天道只是一团光团，无形无质，灼弥搞不定他，不然肯定要狠狠教训一顿。
那团金色的光芒似乎对灼弥有一点点畏惧，在苏黎的手掌之中微微瑟缩了一下。
苏黎一下子想起了万年之前。
那个时候神界和魔界还没有自我封印，却像极了圣殿和修罗殿之间，彼此争斗不断。
她母亲是魔域的公主，她父亲是神域的中天王。
原本他们是不可能相爱的，只是一次意外他们遇见了彼此。
他们对一件事情有着相同的见解，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彼此互相认同，最终彼此相爱。
那件事情就是，每隔千年的时间，神域就会和魔域开始一场战争。
有时候是神域的人获胜，有时候是魔域的人获胜。
像是一场精密的计算，他们所有人都是在这片算计之下。
他们想要联手，打破这种算计。
所有有了她的存在。
她既是他们相爱的证明，也是他们想要破局的存在。
她的确是破局的存在，因为她拥有神域和魔域的血统，是天道寻找到的最佳容器，最完美的肉身。
神域和魔域的彼此双方不断的争斗，也只是为了平衡彼此的实力，让彼此的实力更强，可以锻造出最完美的肉身，可以承载天道的力量。
她的存在是意外，或者可以说也是天道的一次尝试，而尝试的结果便是，他成功了。
在她五岁的时候，天道诱惑她，让她无意间闯入了混沌之海，和她缔结了命运的契约。
等她能够成长起来，便注定是天道的容器。
而她也在混沌之海，无意间遇到了沉睡之中的衍羽，无意间将人唤醒。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去的，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回去之后，便时常梦见衍羽。
他在睡梦之中陪伴了她近乎千年的时光，直到他突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近乎千年的陪伴时光，她对他有着近乎难以想象的依赖。
一见面便不可控制的喜欢上了他。
只是这场喜欢是致命的，他在她要接任的那一天，亲手杀了她。
那个时候她自然是怨恨的，只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
他之所以要杀了她，是因为她再过不久，就要被天道完全侵噬了，他必须要在被侵蚀之前，将她杀了。
一旦被天道吞噬，那她就彻彻底底的变成虚无，永远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明明他是为了救她，可是她却怨恨了这么久。
带着怨气入了轮回。
甚至还因为她的灵魂和天道缔结过命运契约，每一世，天道都能找到她。
衍羽无可奈何，只能每一世在天道要吞噬她之前，亲手杀了她……
每一世都亲手杀了她，对衍羽来说，应该很痛苦吧……
灼弥瞧着不开口说话的苏黎，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而她沉默的模样，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加令人心碎。
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过既然他把一切都给了你，那你也可以借助混沌本源使用混沌之海的力量。”
“或许还没那么绝望，你难道不想给自己一个奇迹吗？”
苏黎怔怔的看过去，“真的会有奇迹吗？”
灼弥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他在救你的时候，不也是从未想过，真的可以找到机会吗？”
苏黎一阵沉默。
的确，衍羽也是花了近乎万年的时间，才找到了真正可以拯救她的办法。
她和天道缔结过命运的契约，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够找到她。
所以衍羽创造了一个和现实近乎一模一样的幻境，将她的灵魂在那个幻境里面走了一遭。
她一直以为自己重生了，其实她只是在衍羽的幻境里面走了一遭罢了。
他这还真是不仅仅迷惑住了她，也迷惑住了天道。
两个她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她拍了拍她的脸，她的确是不能够就这么颓废下去。
也许真的会有拯救衍羽的办法。
瞧着总算是稍微打起精神的苏黎，灼弥唇角轻扯了一次弧度，“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再送你一份礼物吧……”
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苏黎看见，在混沌之中的正中央，躺着一座类似水晶一般的莲花，在这莲花之上，躺着一个人，像极了只是睡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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