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薯蹲在它旁边歇了会儿,往它背后的通路瞅了一眼。通往字根层的入口还敞着,没关门,也没设新的障碍,像是笃定了麻薯还会再下来,索性就一直开着,随到随进。
接下来的几天,字芽潮的余波慢慢散了。
每天还会有零星几棵字芽顺着路径晃到字铺,三三两两的,像大河汛期过后恢复了日常流量,不慌不忙。章鱼照旧早晚各查一次那些深色字芽,大半棵都已经褪成了浅灰色,眼看就能归位;还有两三棵依旧黑沉沉的,像正在慢慢发酵的种子,急不得,只能等着。
字根层这扇门一开,等于给书和字芽之间打通了一条更深的地下通道。就像一棵树的根须终于扎到了地下水位,从此不用再靠天吃饭,水分能顺着根须源源不断往上送。字芽潮是退了,可底下的“水位”没降,只是换了种更稳的方式流动,像大河改了道,慢慢冲刷出一条崭新、牢固的河道。
麻薯蹲在柜台前,盯着书页里那个持续发着微光的“源”字,又想起了横在地下入口的“序”字。一个负责发信号引字芽,一个负责守大门卡关卡,配合得还挺默契。
远处归墟的方向,淡金色的地平线又亮了一度,像台灯被拧到了新的档位,光越来越稳,也越来越亮,正一点点照亮书页上那些还空着的格子。
麻薯叼着瓜子晃了晃脑袋,心里盘算:照这么下去,自己以后怕是真不用跋山涉水收字芽了,天天坐在铺子里等着上门就行。
就是这“字灾”一样的阵仗,下次再来,得提前预备几个大木盒子装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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