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的路,没了。
那个被他们用爆破管硬生生轰出来的缺口,那个他们连滚带爬才逃进来的“生门”,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跟周围一般无二的光滑石壁,上面同样雕刻着狰狞而狂热的祭祀壁画。
整个圆形石室,变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彻底封死的罐头。
“我……操……”苏月璃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音节,手电筒的光柱因为手臂的剧烈颤抖,在墙壁上疯狂地画着圈。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凉透了,手脚冰凉,心脏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台工业级粉碎机里,搅得稀烂。
这不是机关,如果是机关,至少会有缝隙,会有痕迹。
可眼前的石壁浑然一体,仿佛从创世之初就长在这里。
他们被关起来了。
就在苏月璃精神防线濒临崩溃的瞬间,那若有似无的诡异吟唱声,陡然拔高了八度!
“嗡——嗡——嗡——”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模糊不清的背景噪音,而是像无数个疯子拿着高音喇叭,直接怼在了他们的耳膜上。
整个石室的空气都仿佛随着这声音在震动,墙壁上的朱砂线条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那些壁画上的人像,彻底活了过来!
那个主祭司已经不再是缓慢地移动,他高举的法杖上,那颗巨大的宝石正闪烁着血色的光芒,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仿佛正在高声吟诵着邪恶的咒文。
他身后的那些祭司和信徒,全都扭动着僵硬的身体,转过头来,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石室中央的两个活人。
更恐怖的是,那些被投入熔炉的鲛人,它们挣扎的姿态不再是凝固的画面,而是变成了无限循环的动态影像。
凄厉的、无声的惨叫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接在楚风和苏月璃的脑海里炸响。
“啊!”苏月璃终于承受不住,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头。
她的眼前,石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海洋,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火山熔炉矗立在天地之间。
无数狂热的信徒将她团团围住,用一种看祭品的眼神,贪婪而又兴奋地盯着她。
那个主祭司一步步向她走来,法杖高高举起,准备将她也投入那永恒的烈焰之中。
“楚风!楚风救我!”她在幻象中嘶吼,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醒过来!”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在苏月璃耳边炸响,一只滚烫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她的后心。
这一下力道极大,几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拍移了位。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垮了幻象,苏月璃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她看到楚风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他的双眼紧闭,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他承受的精神攻击比她只强不弱。
“别他妈用眼睛看!也别用耳朵听!”楚-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些玩意儿是直接冲着脑子来的!守住心神!”
说得容易,可怎么守?
那魔音灌脑,幻象丛生,就像最厉害的催眠师在耳边低语,根本防不胜防。
楚风此刻也是苦不堪言。
他的破妄灵瞳能看穿能量的本质,这让他比苏月璃更早地发现了壁画的真相,但也正因如此,他“看”到的东西也比苏-月璃恐怖百倍。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整个石室的墙壁仿佛变成了活的血肉,无数扭曲的灵魂被缝在里面,正伸出无形的手,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精神体。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分钟,他们两个就得被彻底同化,变成这壁画上新的“颜料”。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唯一的变数,就在那盏灯上!
楚风强行压下脑中翻江倒海般的混乱感,屏蔽掉所有来自墙壁的精神干扰,将自己所有的感知力,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向了石室中央那盏巨型长明灯!
那里是阳气的源头,是整个空间能量的核心,也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磅礴、炽热、纯粹的阳气能量瞬间包裹了他的感知。
那感觉就像三伏天一头扎进了炼钢炉,整个灵魂都快被烤化了。
但这种纯粹的物理层面的灼痛,比起墙壁上那种阴毒的精神污染,简直就像是天堂里的马杀鸡。
穿透表层火焰,再往下,是灯台内部复杂的能量转化结构。
再往下,是那道从地底深处抽上来的、磅礴的地脉生机。
一切都和之前的探查结果一样。
不对!还有东西!
就在楚风的感知力即将被那恐怖高温彻底蒸发的前一秒,他终于“看”到了!
在那朵幽蓝色火焰最核心、温度最高、阳气最凝练的一点上,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却稳定得如同磐石般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火焰的能量,不是地脉的能量,更不是壁画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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