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然后又被扔进了高炉里。
后背的登山服瞬间就烫得发皱,紧贴着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幸好苏月璃反应快,把他死死按在地上,不然光是这一下,他就得被掀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周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硫磺和某种东西被烧焦的混合怪味,呛得他眼泪鼻涕直流,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沙子,咳都咳不出来。
热浪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是几个呼吸间,那股能把人烤熟的温度就迅速回落,变成了一种干燥的、暖烘烘的舒适感,像是三九天里守着个大火炉,驱散了刚才深入骨髓的阴寒。
“咳……咳咳!你还活着吗?”苏月璃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剧烈咳嗽后的沙哑,听起来有点狼狈,但中气十足。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从楚风身上爬起来,顺手还拽了他一把。
“暂时还死不了。”楚风挣扎着坐起身,甩了甩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还好,衣服没烧穿,只是有点烫手。
他的眼睛虽然依旧是一片黑暗,但那种被无数冰针穿刺大脑的剧痛,随着阴气的消散,已经奇迹般地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能量包裹着眼球的舒适感,破妄灵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自我修复。
“快走!这里随时可能塌!”苏月璃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她晃了晃手电,光柱在烟尘中扫出一个个跳跃的光斑,照亮了前方那个被炸开的、边缘还在往下掉石渣的缺口。
楚风不敢怠慢,扶着石壁踉跄着站起来,被苏月-璃拉着,一头扎进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两人连滚带爬地穿过缺口,脚下的触感瞬间就变了。
不再是之前甬道里那种凹凸不平的岩石,而是一种被打磨得异常平整的石板地面。
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狭窄甬道的压抑,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空旷感。
空气中那股暖洋洋的气息更加浓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类似檀香混合着药草的古老味道。
苏月璃站稳后,第一时间用手电环绕着扫了一圈。
“我靠……”她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语气里满是震撼。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圆形石室,穹顶高得离谱,手电的光柱打上去都显得有些无力,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弧形轮廓。
整个石室像是用一整块巨型岩石从内部掏空而成,墙壁光滑如镜,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磅礴气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的正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巨型青铜灯台。
灯台造型古朴,遍布着繁复的云雷纹和饕餮纹,历经岁月,铜绿斑驳,却丝毫无法掩盖其森然的威严。
就在这灯台的顶端,一簇足有半人高的幽蓝色火焰,正静静地燃烧着,无声无息,不摇不曳,仿佛一朵凝固的蓝色水晶。
石室里所有的光与热,都源自于这朵诡异的蓝色火焰。
“长明灯?”苏月璃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么大的长明灯?这得烧了多少年?”
她快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绕着灯台转了一圈,手电的光束在上面仔细地探查着。
楚风则跟在她身后,凭借着对声音和空气流动的感知,判断着周围的环境。
破妄灵瞳的视野正在缓缓恢复。
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他已经能“看”到能量的流动了。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间石室简直就是个能量的大熔炉。
那朵幽蓝色的火焰,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火,而是一个纯粹由阳气和某种生命能量凝聚成的能量球,一个光芒万丈的小太阳!
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温暖、磅礴,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将整个石室牢牢地笼罩在内。
“不对劲。”苏月璃蹲下身,眉头紧锁,手电光聚焦在灯台的底部,“这灯台……没有油槽。”
常规的长明灯,无论设计多么精巧,都得有个储存燃料的地方。
可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从上到下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添加灯油的机关或者入口。
那这火,烧的是什么?空气吗?
她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把小巧的工兵铲,用铲尖在灯芯下方、那片被火焰映成暗红色的区域,小心翼翼地刮了一下。
一点暗红色的、蜡状的膏体被刮了下来,黏在铲尖上。
苏月璃将工兵铲凑到鼻尖前,轻轻嗅了嗅。
一股奇异的腥甜气味钻入鼻腔,不难闻,甚至还有点异香,但就是这股味道,让她瞬间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人油……不,不对,比那个更邪门。”她喃喃自语,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古籍里提过,西海有鲛人,泣泪成珠,燃其膏,可万年不灭……这玩意儿,怕不就是传说中的鲛人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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