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一生根,便如野火燎原,在林澈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传授这些残谱传人一招半式,而是要为他们,为所有被神域抛弃的武者,重新打开一扇通往武道本源的“心眼”。
而哑劲童,就是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
翌日清晨,雁回坡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水墨画般的意境。
林澈牵着哑劲童的小手,来到了那根被百人劲力共鸣激活的核心回声桩前。
冰冷的桩体上,还残留着昨日那股磅礴劲意的余温。
“小童,把手贴上去。”林澈的声音温和而平静,“闭上眼睛,用心去‘听’,告诉我,昨天那位王伯,他到底打了几拳?”
哑劲童乖巧地点点头,伸出两只小手,轻轻贴在回声桩粗糙的表面。
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仿佛与这根古老的石桩融为了一体。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枯草的沙沙声。
片刻后,哑劲童的手指开始极有规律地轻微抖动,他的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像是在分辨什么极其复杂的声音。
“三拳……”他用无声的口型对林澈说道,随即又飞快地摇头,“不对,是四次发力。第三次发力的时候,藏了半息的停顿,像……像是在害怕伤到谁。”
这孩子的天赋,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他不仅能“听”到劲力的次数,甚至能从那纯粹的劲力流转中,分辨出其背后蕴含的情感和迟疑!
“说得对。”林澈蹲下身,与哑劲童平视,“所以,他才能打出真正的八极拳劲。因为他的拳头里,装着一个人,一份情。功夫练到最后,练的不是招,是心。”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而坚毅的身影从雾气中走来。
光契郎背着一个装满了草药和绷带的药箱,他背上新生的皮肉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红色,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走到林澈面前,深深一躬,声音沉稳有力:“林先生,我虽然不会打,但能记。从今天起,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替大伙儿刻进这心里,刻进骨头里!”
林澈看着他,笑了。
他没有多言,只是转身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一块空白的玉简,抛给了光契-郎。
“那你现在就记。”
林澈站直身体,双脚微微开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一株扎根于大地深处的古松。
“八极拳,‘贴山靠’,三要素:尾闾中正,胯根拧转,肩井坠而不僵!记住了,贴山靠不是用肩膀去撞人,而是用你的整条脊柱,去犁开身前的一片地!”
话音刚落,远处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胄的碰撞声,煞气逼人。
一支十二人的律判殿巡逻队,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执法使身材高瘦,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绕着林澈走了半圈,目光最终落在他那看似松垮的架势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听说,你就是那个能用百人崩拳撼动天罡的林澈?也好,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域战技——‘雷音步’!”
话音未落,那执法使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脚下的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巨锤擂响,每一步踏出,都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
步步惊雷,尘土飞扬!
那恐怖的速度和威势,让周围的残谱传人们无不骇然色变,纷纷后退。
瞬息之间,那执法使已经裹挟着奔雷之势,逼近林澈身前三尺!
凌厉的掌风甚至吹乱了林澈额前的发丝!
然而,林澈却仿佛被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未曾动弹分毫。
他只是轻轻将身前的哑劲童向旁边推开了半步。
“你来说。”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哑劲童的小脸因紧张而绷得紧紧的,但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急速逼近的残影,口型飞快地变化:“他第三步左腿发力时,向外拖了半寸……膝盖没有锁死,劲断了!”
就是现在!
在哑劲童“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静立如松的林澈,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只是右脚脚跟极其细微地向内一碾,身体如同被拧紧的毛巾,一股螺旋的暗劲瞬间从脚底直贯肩颈!
拦手切颈!
他探出的右手并非切向对方的脖颈,而是如同一把最精准的手术刀,鬼使神差般出现在执法使第三步与第四步衔接的那个空隙,恰好截在了他那个“没有锁死”的膝盖发力节点上!
执法使只觉一股阴柔至极的劲力钻入自己的腿弯,原本流畅如雷音贯耳的步伐猛地一滞,全身的气力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打断!
高手相争,一线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不好!”执法使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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