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时光激情澎湃地说完,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左膀右臂。
怎么样?我这套理论,够不够作死?够不够反商业?这次总该没人能给我洗了吧!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财务总监钱多多。
他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默默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副金丝眼镜戴上,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袖珍计算器。
他的手指开始在计算器上飞快地跳动,嘴里念念有词。
“破旧剧场租金,按月算,三万……水电杂费,一万……人员工资,算二十个女孩加后台,每月至少十五万……服装道具……几乎没有?那忽略不计……”
“收入呢?公演门票?老板没说,估计是白送……唯一的盈利点是……卖CD?”
“一个跑调顺拐女团的CD,定价五百?还附赠什么……握手券?”
“一个月……能卖出去……三张?五张?”
钱多多的手指,停在了计算器的等号键上。
当那个代表着每月净亏损的负数,出现在那小小的液晶屏上时。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钱多多的眼角缓缓滑落。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看着鲜时光,嘴唇哆嗦着:“鲜……鲜总……”
“我……我终于……终于完全理解您的商业逻辑了!”
他哭了。
一个严谨的视财如命的财务总监,在听完这个他职业生涯中所见过最离谱、最荒诞、最不可能盈利的商业计划后,流下了感动欣慰的泪水。
太对了!
这才是亏钱该有的样子啊!
这个计划,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地踩在了“必亏”的G点上!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一种对金钱的蔑视和对市场的嘲弄!
稳了!这次,真的稳了!
公司那疯牛一样增长的利润曲线,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歇了!每个项目都大赚特赚,那可太招人恨了,容易招雷劈,适当的亏损可以降低“业力”!他的心脏,也终于不用再坐过山车了!
“鲜总,”钱多多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用一种充满了敬佩和信赖的语气说,“这份计划……是我见过最完美的财务模型!它的亏损闭环,简直……无懈可击!请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保证我们每一分钱,都能精准地、高效地,蒸发掉!”
鲜时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自己最信任的“刹车皮”,这一次终于领会到自己的精神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超过三秒钟。
一旁从刚才就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魏莱,突然“砰”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像一尊被注入了灵魂的雕塑,死死地盯着鲜时光,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我懂了!”(你TMD的怎么又懂了......)
魏莱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顿悟后的狂热。
“我……彻底懂了!”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鲜总!您根本不是想做偶像!您……您这是要对整个现代社交模式,进行一次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啊!”
鲜时光:“……啊?”
魏莱完全无视了他的茫然,自顾自地陷入了自己那宏大的脑补世界。
“可以面对面的偶像!您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偶像产业,而是现代都市人的孤独病!是原子化的个体,在冰冷的城市森林里,对真实链接的极致渴望!”
“充满缺点的成长!您要解构的,是偶像这个被资本异化了的虚假符号!您要告诉这个世界,真正的偶像,不是被仰望的神,而是可以陪伴的,共同成长的,有血有肉的人!”
“那个小剧场,它不是舞台,它是教堂!是信徒们(粉丝)与他们的神(偶像)进行情感链接的神圣空间!每一次跑调,每一次顺拐,都不是失误,而是一次献祭!是偶像们献祭出自己的不完美,来换取粉丝们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情感共鸣!”
“鲜总!”魏莱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您要做的,不是一家娱乐公司!您是在建立一个,以情感羁绊为核心的新型社区!一个乌托邦!这是一个足以颠覆Facebook,撼动微信的社交理念!您,我的老板,您是一位……行为艺术家、社会学家,以及……未来的社交网络之神!”
鲜时光张着嘴,呆若木鸡。
他看着面前一个涕泗横流表示终于可以亏钱了,另一个手舞足蹈表示又要开创一个新时代了,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精神病院的会议室。
我……我只是想找个听起来靠谱的理由,把钱打水漂而已啊!
你怎么连我的封神大典都给安排好了?
“那……那这个项目……叫什么名字?”鲜时光有气无力地问道,试图把话题拉回到正常轨道。
“名字?”他随口敷衍道,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浆糊,“就叫……Station48吧。Station,小破站的意思。48,听着就像‘死吧’,多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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