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强盗溃逃，散修感激
峡谷里，死寂无声。
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的漆黑沟壑，像一张咧开的巨嘴，无声地嘲笑着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黑甲卫。风从深渊中倒灌上来，带着一股泥土深处的阴冷，吹得人汗毛倒竖。
“滚。”
岩顶上，凌云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了黑甲头目的心口。
黑甲头目浑身一颤，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想开口说句场面话，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道剑痕，不是术法，更不是什么障眼法。那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力量，是道的显化。它斩开的不仅仅是大地，更是他心中那点可怜的、身为筑基后期修士的骄傲。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天道宗的悬赏？地阶功法？元婴长老的人情？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东西……留下……”他嘴唇哆嗦着，重复着凌云溪的话，像是在提醒自己。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所有的贪婪与不甘。他看了一眼腰间的储物袋，那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全部收获，也是他平日里最珍视的家当。但此刻，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颤抖着手，解下储-物袋，像是丢掉一块烧红的烙铁，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抛。
“啪嗒。”
储物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做完这个动作，黑甲头目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不敢再看岩顶那道身影一眼，转身，发出一声已经变了调的嘶吼。
“撤！全都给老子撤！”
这声命令，如同赦令，瞬间点燃了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的黑甲卫。
“跑啊！”
“快跑！”
二十多名黑甲卫，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什么同伴，一个个掉头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他们的动作，慌乱、狼狈，与方才的凶悍残忍判若两人。
一名黑甲卫因为跑得太急，脚下被石子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他身后的同伴根本来不及闪避，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借力向前一跃，反而跑得更快了。那名被踩的修士发出一声闷哼，还未来得及爬起，又被接二连三的脚踩过，口中喷出鲜血。
更有甚者，在极度的恐慌中跑错了方向，一脚踏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地坠入了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瞬间被黑暗吞噬。
整个场面，混乱而滑稽。
周小雅和那几名幸存的散修，呆呆地看着这群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强盗，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前后反差之大，让他们感觉像在做梦。
直到最后一个黑甲卫的身影消失在峡谷的拐角，那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峡谷才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
劫后余生的眩晕感，混杂着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我们……活下来了？”那名年纪最小的少年，喃喃自语，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活下来了……”断臂的中年汉子，靠着岩壁缓缓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昏迷或死去的同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又被浓浓的感激所取代。
他抬起头，与其他几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那块最高的岩石。
岩顶之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依旧静立。山风吹拂着她的衣袂，让她看起来像一尊俯瞰人间的神只，清冷，孤高，不染尘埃。
是她。
是她用一片树叶，挡住了必死的一刀。
是她用一道剑痕，吓退了如狼似虎的强盗。
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就挽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噗通！”
断臂汉子挣扎着，在同伴的搀扶下，对着岩顶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他身旁的几名散修，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跪倒在地。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汉子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敬意。
“多谢前辈！”
几人齐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峡谷中回荡。
周小雅没有跪。她站在那里，一双美目怔怔地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凌长老……
在宗门时，她只知道这位新来的长老实力强大，天赋异禀，是宗门崛起的希望。可她从未想过，凌长老的强大，已经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那随意的一剑，已经超出了她对“强大”二字的全部理解。
那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
她忽然想起宗门里那些关于凌长老的传闻，想起她在炼丹大会上技惊四座，想起她在宗门招募时颠覆常理。原来，那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自己所以为的崇拜与敬仰，在亲眼目睹这神迹般的一剑后，才发现是何等的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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