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联:归真观里岁岁安”林晓念下联。
“横批呢?”林晚问。
陈老道指了指横批:“岁岁年年。”
林晚笑了,接过春联,跑出去贴。林晓在后面端着浆糊,两人一个贴一个看,贴了半天才贴正。
穆青山站在廊下,“看”着她们忙活。苏九也来了,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只鸡、一条鱼、一篮子鸡蛋。
“穆前辈,”她问,“昆仑山过年热闹吗?”
穆青山想了想:“不热闹。就一个人。”
苏九沉默了一会儿:“那您以后都在这儿过。”
穆青山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除夕那天,从早上就开始忙。
林晓在厨房里炖肉、蒸鱼、炒菜,油烟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林晚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葱、剥蒜,忙得脚不沾地。苏九帮忙和面,准备包饺子。陈老道和穆青山在客厅里下棋,秦隐修从终南山赶来,带了一筐自己种的菜。
“秦爷爷!”林晚跑过去,“您怎么来的?雪这么大!”
秦隐修拍了拍身上的雪:“走来的。路还通,就是慢了点。”
林晚接过菜筐,把他拉进屋里。秦隐修坐在炉子边,搓着手,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笑了。
“热闹。”他说,“真热闹。”
林晓从厨房探出头:“秦爷爷,晚上吃饺子,您爱吃什么馅的?”
“白菜猪肉。”
“好。”
傍晚的时候,天黑了。院子里挂起了红灯笼,是陈老道带来的。灯光照在雪地上,红彤彤的,暖洋洋的。
饺子出锅了,菜也上齐了。满满一桌子,摆都摆不下。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林晚给每人倒了一杯酒——穆青山和秦隐修那杯是茶。
“来,”陈老道举起杯,“又是一年。”
“又是一年。”大家碰杯。
林晚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林晓递给她一块红烧肉,她塞进嘴里,压住了那股辣味。
“姐,”她边嚼边说,“明年我们还这样过好不好?”
“好。”
“后年也这样。”
“好。”
“每年都这样。”
林晓看着她,笑了:“好。”
吃完饭,大家坐在院子里守岁。炉子搬到了廊下,炭火烧得旺旺的。陈老道讲故事,讲他年轻时候遇到的那些奇人异事。苏九讲武馆的事,讲那个天赋特别好的小姑娘。秦隐修讲归真观的香客,讲那些许了愿又来还愿的人。穆青山讲昆仑山,讲归墟,讲他见过的最美的星空。
林晚靠在姐姐肩上,听着那些故事,看着天上的星星。今晚没有月亮,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铺满了天。
“姐,”她忽然说,“你说明年的今天,会是什么样?”
林晓想了想:“和今天一样。”
“陈师傅他们还来?”
“来。”
“穆前辈还来?”
“来。”
“石榴树还结果?”
“结。”
林晚笑了,把脸埋在她肩上。
夜渐渐深了。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告别旧年,又像是在迎接新年。
林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姐,”她说,“我们给妈妈拜个年吧。”
林晓点点头,两人走进屋里,对着归真观的方向,鞠了三个躬。
“妈,新年好。”林晚轻声说。
窗外,风停了,雪也停了。那两棵石榴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枝头的干果子在风里微微摇晃,像是在点头。
大年初一,林晚起得很早。
她推开房门,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棵小小的石榴树苗,栽在老树旁边,土还是新的。
“姐!”她喊,“这是谁种的?”
林晓从屋里出来,嘴角弯着:“穆前辈。天没亮就起来种了。”
林晚跑过去,蹲在那棵小苗前面。它很小,只有筷子那么高,两片嫩绿的叶子在晨风里微微颤抖。
穆青山从廊下走过来,拄着盲杖,在她身边站定。
“这是昆仑山的一种野石榴。”他说,“果子小,但特别甜。我带了几颗种子回来,试试能不能种活。”
林晚仰头看他:“能活吗?”
“能。”穆青山说,“只要根扎下去了,就能活。”
林晚低下头,轻轻摸了摸那两片叶子。
“你也要好好长。”她轻声说,“和那两棵一起。”
叶子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早饭是饺子,昨晚剩的,煎了煎,金黄酥脆。林晚吃了好几个,又喝了一碗粥,撑得直揉肚子。
“姐,”她说,“我们什么时候去终南山?”
“今天。”林晓说,“初一,给妈妈拜年。”
两人换了身新衣服,是林晓年前做的。林晚的是红色的,林晓的是蓝色的,都是棉布的,穿着暖和。
穆青山站在门口,听着她们说话。
“穆前辈,”林晚回头,“您去吗?”
穆青山想了想:“去。给你妈妈上炷香。”
三人一起出了门。街上到处都是鞭炮的红纸屑,空气里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孩子们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糖葫芦和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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