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魂池畔的七彩水光映在三张苍白的脸上。光之巨人悬浮在半空，闪电组成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三人，等待答案。
“我入池。”林晓第一个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显得异常清晰，“晚晚需要完全分离才能自由，妈妈需要修复残魂，这些都需要完整的洗魂过程。我入池最合适。”
“不行！”林晚抓住姐姐的手臂，“你入池，我和穆前辈在外面承受地脉反噬。可如果反噬过重，你出来后看到的是两个废人甚至死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应该我入池，我魂魄不完整，需要修复的程度最小，消耗的时间也最短。”
穆青山沉默着。他的双手按在冰面上，心眼透过地层，感知着洗魂池下方汹涌的地脉能量。那些能量如蛰伏的凶兽，一旦被唤醒，足以撕碎任何魂魄。他确实需要洗魂池治疗地缚之症，但此刻……
“让我入池吧。”穆青山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年纪最大，修为最深，能承受的洗魂强度最高。而且我的地魂特性，或许能更快参透三碑秘法。你们姐妹在外守护，血脉相连，魂力共鸣，抵抗反噬的成功率更高。”
林晓摇头：“穆前辈，您带我们来这里，已经是大恩。让您承受最大风险，我们做不到。”
“不是恩情，是交易。”穆青山苦笑，“我帮你们，是因为只有你们能帮我。但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死在外面，我即便洗魂成功，也永远走不出昆仑——因为通往人间的路，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打开。这是洗魂池的规则，我之前没告诉你们。”
洞窟陷入死寂。只有池水流动的潺潺声，和地脉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
光之巨人再次开口：“抉择时间，三十息。超时则视为放弃，通道关闭，永不再开。”
三十息。不到五分钟。
林晓看向林晚，妹妹眼中满是决绝。她又看向穆青山，这位盲眼前辈脸上的皱纹在池光中显得格外深刻。时间一秒秒流逝，像沙漏中的细沙，每一粒都压在心口。
“抽签吧。”林晓突然说，“最古老也最公平的方法。”
她从怀中取出三张空白符纸，咬破指尖，在第一张上画了个圈，第二张画了个三角，第三张画了个叉。然后将符纸揉成团，放在掌心摇晃。
“圈代表入池，三角和叉代表守护。抽到圈的不能反悔，抽到守护签的必须全力维持通道。同意吗？”
林晚点头。穆青山迟疑一瞬，也点了点头。
三只颤抖的手伸向符纸团。林晓先拿了一个，林晚第二个，穆青山拿最后一个。三人同时展开——
林晓：三角。
林晚：叉。
穆青山：圈。
空气凝固了。穆青山看着手中画着圈的符纸，手开始发抖。林晓和林晚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是松了口气，也是沉重的愧疚。
“命运如此。”穆青山缓缓收起符纸，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也好。我活了六十七年，见过天地奇观，探过地脉奥秘，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双眼睛和逐渐晶化的身体。若能洗魂成功，或许……或许能重见光明。”
他走到池边，看向那三块石碑。石碑上的文字在池光映照下开始显现，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直接映入意识的“概念”。
“我看到了。”穆青山的声音变得缥缈，“左边石碑记载‘分魂’，中间是‘聚魂’，右边是‘转魂’。三碑合一，才是完整的‘洗魂秘法’。但需要按顺序参悟，先分，后聚，再转。顺序错乱，魂魄会永久迷失在概念乱流中。”
他转头看向姐妹俩：“我入池后，你们需要在池边布下‘三才守魂阵’。林晓站天位，林晚站地位，我的人位在池中央。阵法一旦启动，就不能中断，直到我完成洗魂或……失败。”
林晓从背包里取出朱砂、符纸和特制的香。林晚则用魂力在冰面上刻画出阵法的基盘。两人动作迅速而精准，多年的默契在此刻展现无遗。
光之巨人看着这一幕，闪电眼睛微微闪烁：“准备入池。”
穆青山脱去厚重的外衣，只穿单薄的白色衬衣。他的小腿已经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银色晶体在缓慢生长。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只有那根盲杖，和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布袋。
“袋子里是我这些年的研究笔记。”他将布袋解下，递给林晓，“如果我回不来，这些或许对你们有用。记住，洗魂池每六十年开启一次，但‘三碑秘法’的传承是唯一的。一旦有人完整领悟，石碑就会消失，洗魂池也会在百年内干涸。所以……这可能也是洗魂池最后一次现世了。”
林晓接过布袋，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笔记的重量。
穆青山转身，一步步走向池边。七彩的池水感应到他的靠近，开始沸腾，升起氤氲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光影——那是历代洗魂者的残影，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经化作池底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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