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终南山主峰上空盘旋时,林晓看到了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山体滑坡露出的古代祭坛呈完美的圆形,直径约百丈,地面用黑白两色石板铺成巨大的太极图案。四十九具黑漆棺材按北斗七星与二十八宿的方位摆放,每具棺材上都贴满符咒,棺盖半开,能看见里面躺着的双生子——他们面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沉睡,但眉心都有一点暗红色的印记。
祭坛中央,那尊三丈高的双面神像已经完全不同。之前新闻报道中它还只是石雕,此刻却在发光。慈悲面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狰狞面则蒸腾着黑气。两张脸的四只眼睛(慈悲面双眼,狰狞面双眼)都紧闭着,但眼皮在颤动,仿佛随时会睁开。
七名守碑人跪在神像前,他们都已脱去黑衣,露出白色麻衣,麻衣上的血符文在自行流动,像活的血管。为首的是个老人,头发稀疏花白,背对着直升机方向,但林晓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
秦隐修。
“原来是他。”林晓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陈老道能听出其中一丝极淡的波动,“终南山守山人,也是守碑人首领。怪不得他对沈家秘密如此了解,能自由出入生死涧,还能预判我们的行动。”
直升机驾驶员对着无线电呼叫:“地面人员,这里是救援直升机,请立即停止危险行为……”话未说完,无线电传来刺耳杂音,仪表盘所有指针疯狂乱转。
“电磁干扰太强,必须迫降!”驾驶员吼道。
直升机摇摇晃晃降落在祭坛边缘的空地上。螺旋桨还未停稳,林晓已跳下飞机,陈老道紧随其后。苏九的直升机还没到,她还在赶往华山的路上。
祭坛上的七人同时转头。秦隐修缓缓起身,转过身来。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终南山那个淡泊的隐修,而是狂热、偏执、充满欲望。他的右手摘掉了手套,六根手指的指节处长出了细小的黑色鳞片。
“你们来了。”秦隐修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异常清晰,“比我预计的早了半小时,但无妨。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你们阻止不了。”
林晓扫视祭坛,大脑飞速计算:四十九对双生子,九十八人,全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祭坛地面的太极图案在缓慢旋转,阴阳双鱼眼中各有一个凹陷,应该是放置某种关键物品的位置;双面神像下方的底座刻满符文,其中几个符文正在从暗红转为鲜红,像是被鲜血浸透……
“你们用这些孩子的血激活了神像底座。”林晓说,“但不是致命伤,只是取了每人七滴心头血,对应北斗七星。为什么?”
秦隐修眼中闪过惊讶:“不愧是双生魂,一眼看穿关键。不错,我们只需他们的血作为‘引子’。真正的祭品……”他微笑,“是你,和林晚。”
话音未落,七名守碑人同时动手。他们从怀中掏出七面黑色令旗,插入祭坛七个方位。令旗入土的瞬间,整个祭坛震动起来,四十九具棺材同时竖立,里面的双生子变成站立姿态,眼睛猛然睁开——但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旋转的黑气。
“借尸还魂术!”陈老道脸色大变,“他们用这些孩子的身体作为容器,召唤历代被献祭的双生魂怨灵!”
棺材中的“双生子”开始移动。他们的动作僵硬但迅速,形成包围圈向林晓和陈老道逼近。更可怕的是,每移动一步,他们的身体就发生变化:皮肤变得灰白,指甲变长变黑,嘴里长出獠牙,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
林晓迅速评估形势:九十八个被怨灵附身的双生子,战斗力约等于九十八个低等僵尸;七个守碑人,秦隐修最强,其余六人实力不明;双面神像正在苏醒,距离完全觉醒还有……她抬头看天,血月与太阳的角度——最多四十五分钟。
“师父,你对付六个守碑人,秦隐修和这些傀儡交给我。”林晓冷静分配任务,“不要杀人,打晕即可。这些守碑人也是被操控的,他们麻衣上的血符文在控制他们。”
陈老道一愣:“你怎么知道?”
“血符文的流动规律符合‘控魂咒’的变体。施术者应该是通过神像远程控制他们。”林晓说话间已经动了,她没有冲向秦隐修,而是冲向祭坛边缘的一具棺材。
她的速度极快,在傀儡们合围前已到棺材旁。手指在棺材盖内侧一摸,果然摸到一块硬物——一枚黑色的玉牌,正是秦隐修之前给她的那块,但现在玉牌中心多了一点猩红,像一只眼睛。
“果然每具棺材里都有控制核心。”林晓捏碎玉牌。玉牌碎裂的瞬间,旁边那具棺材里的双生子身体一僵,眼中的黑气消散,软倒在地。
但其他傀儡已经围了上来。林晓不退反进,冲入傀儡群中。她没有用任何法术,只是简单的拳脚,但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傀儡的眉心、咽喉、心口——这些是控魂咒的连接节点。被击中的傀儡立刻僵直倒地,体内的怨灵尖啸着飘出,但在阳光下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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