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林晚!”幽泉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的快意。他那只撕裂胸膛的鬼爪,猛地将缠绕着那缕脆弱生魂的黑雾触须高高举起!将那点属于苏清的微弱魂火,如同展示一件残酷的战利品,直直地迎向判官笔那凝聚到顶点、即将爆发出毁灭雷霆的金色笔锋!
笔尖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炽白锋芒,距离那缕脆弱摇曳的淡白色魂火,近在咫尺!
甚至不足一指之距!
煌煌神威的金光,与那微弱纯净的魂火,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判官笔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仅仅是外溢的威压,就让那缕魂火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吹散、湮灭!
“要杀我?”幽泉占据的脸孔扭曲着,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我,声音里是歇斯底里的狂笑和冰冷刺骨的威胁,“先灭了他!用你的判官笔,亲手戳碎你轮回里唯一在乎的、这缕残魂!”
他厉声咆哮,如同最后的丧钟:“林晚!动手啊!!!”
嗡——!
悬空的判官笔剧烈地震颤起来!笔杆上流淌的金色符文明灭不定,笔尖凝聚的雷霆金光疯狂地吞吐闪烁,释放出毁灭性的波动。它在渴望执行裁决,湮灭那滔天的怨鬼!然而,那近在咫尺的、微弱纯净的苏清魂火,却像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枷锁,死死地套住了这柄执掌生死的无上利器!金光每一次的暴涨,都让那缕魂火痛苦地摇曳、黯淡一分,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呃啊——!”
我喉头猛地一甜,一股灼热的逆血冲上口腔,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身体像是被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从指尖到心脏,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都僵硬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觉。血液在血管里凝固,思维在脑海中停滞。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近乎贪婪又无比恐惧地盯着那一点在毁灭金光下苦苦挣扎的微弱白芒。
那是苏清!是那个会对我温柔浅笑,会在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我身前,是我在这混乱轮回里唯一抓住的、真实的温暖!是我林晚……不,是我这具躯壳里,属于“人”的那部分灵魂,最后的锚点!
杀幽泉?那金光落下,第一个湮灭的,就是这缕魂火!苏清将彻底消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不动手?幽泉的狂笑在耳边回荡,业火倒计时的灼痛在魂魄深处疯狂啃噬!一旦错过这判官笔初归位、力量最盛的时机,一旦让这积怨百年的恶鬼缓过气来,不仅我和苏清要魂飞魄散,这片被血月笼罩的大地,不知将有多少生灵涂炭!
动?还是不动?
这无解的绝境如同两只冰冷的铁钳,狠狠扼住了我的心脏,碾磨着我的灵魂!冷汗瞬间浸透重衫,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濒死的寒意。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细微的颤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就在这心神剧震、意志几乎要被撕裂的瞬间,前世孽镜台那冰冷、残酷的画面,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进我的意识!
孽镜台!那面映照万灵前世今生、一切罪孽的冰冷巨镜!
镜中,扭曲怨毒的恶鬼幽泉被我的判官笔点中眉心,金光符咒缠绕!
然而,就在幽泉魂体后方,那一片混乱的、挣扎哀嚎的魂影背景深处,一个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身影,静静地矗立着!
那身影……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赫然是苏清前世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就在幽泉身后!眼神复杂,并非纯粹的恶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置身事外的审视?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引导?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他和幽泉……百年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轰——!
这个念头如同九天惊雷,在我混乱不堪的识海中炸开!比玉镯碎裂、记忆倒灌带来的冲击更加猛烈!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比乱葬岗的阴风冰冷万倍,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孽镜台……映照的,难道不只是幽泉的罪孽?那苏清前世的身影,是旁观者?是……同谋?还是……连孽镜台也无法彻底照透的、更深层的因果?!
“呃……”剧烈的痛苦攫住了我,不仅仅是身体被业火灼烧的痛楚,更是这颠覆认知、动摇根基的惊骇带来的灵魂撕裂感!眼前阵阵发黑,那悬空的判官笔,那挣扎的魂火,幽泉那张狞笑的脸,都开始旋转、模糊。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陷入混沌的深渊边缘,一股更加强横、更加不容抗拒的灼痛,如同苏醒的毒龙,在我魂魄最核心处轰然爆发!
业火!
它不再仅仅是倒计时的警告!它被这极致的痛苦、绝望和惊骇彻底点燃了!
轰隆——!
仿佛有熔岩在灵魂的血管里奔涌!一种无法形容的、焚烧万物本源、连魂魄都能化为灰烬的恐怖灼热感,瞬间席卷了每一寸意识!这痛苦超越了肉身,直抵存在的核心。我看到自己抬起的双手,皮肤之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裂纹般的可怕光芒!那不是幻觉!是业火焚烧魂魄,力量开始失控外溢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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