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悬拜服道。
“姑爷算无遗策。信中写了什么?”
“没什么,几句行话,加上一份采补固元粗浅心法。”
李蝉往后靠了靠,面无异色。
“你只管去即可,我刻意笼络这类人,另有打算,你不必多问。”
魏悬收下信封,略作迟疑。
那闲禾道庐不过是个连护山大阵都凑不齐的三流宗门,内里住着的更是一群虚浮的废物。
姑爷这般等阶的人物,特意书信一封遣他去送,着实有些屈尊降贵。
“姑爷,那些下流坯子,有何结交的价值?若要打探消息用强便是。”
李蝉翻过书页,头也未抬。
“不要多问,去便是。”
魏悬身躯一正,拱手称是。
李蝉翻书的动作停下,又吩咐道。
“对了,最好是让黑壳以散修身份留在闲禾道庐挂名,再由他将书信转交二人,行事务必隐秘,万万不可露出行迹。”
“老奴明白。”
门外,黑壳已被唤入内室。
这年轻妖修连日来沐浴在同族的崇敬之中,此刻面带红,原本虚耗过度的身躯竟因激动而发颤。
李蝉看着他,缓声开口。
“同族皆道你是英雄,骂名你也担了。如今我有一桩关乎族群存续的暗棋,你敢接吗?”
黑壳双膝砸地,毫不犹豫。
“但凭姑爷差遣!”
夜入三更,月华隐于薄云。
惠县。
闲禾道庐。
正堂内灯火通明。
庐主松月面沉似水,来回踱步。
阶下,金丹长老与筑基修士跪在蒲团上。
“那么大一个活人,放门板上晒个太阳,你们两个也能看丢了?”
金丹长老苦着脸,连连作揖。
“庐主息怒!我与师弟不过是去山坳深处巡视了一圈,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再回去时,前辈便凭空消失了!那等大能,若真要走,我等如何留得住啊?”
筑基修士接茬哀嚎。
松月脸色铁青。
若那前辈在此,闲禾道庐便是惠县头一号的不可招惹之地。
虽说先前没前辈的日子虽也能过,却总少了几分底气与风光。
“罢了。”
松月长叹。
“收拾细软灵石,明日一早解散道庐,我打算也开个秘境去谋生了。”
夜雨绵长。
魏悬前脚刚递出书信,便借夜色遁走。
那被安插在闲禾道庐挂名的族民黑壳,还没把信给两个狂嫖兄弟,后脚便在洞府内僵了身子。
陈根生直接是夺舍了。
李蝉笔墨寥寥,将真祖地内群妖夺权,老蝽求援的境况粗略带过。
只轻飘飘留一段话。
“老蝽已赴位面主吴粥处,欲借《十日勘》寻涡虫下落,这南麓你寸步难行。我在祖地已经略有薄名,已为你备好后路,能帮你的不多,这副皮囊生机尚可,权当暂借,好自为之了,你若化神,回去云梧吧。”
“先前造谣称你为窑王,望莫见怪。见你神魂有损,师兄随信附上《搜神记》修行法门。此神通一练,神魂起码能复半数,且无人能查出你夺舍之事。”
落款写下:
陈根生之父。
李蝉。
信封里还夹着半卷《大衍神行法》,显然是没了残页的《搜神记》显化而出的垃圾神通。
骂归骂,陈根生还是顺势盘膝,照着那粗浅心法走了一个大周天,勉强稳住了神魂。
三日一晃而过。
闲禾道庐外,乱作一团。
庐主松月站在正堂台阶上,指挥着几个弟子打包杂物。
金丹长老与筑基修士背着硕大的包裹,看样子挺开心。
人走茶凉。
谁也没去在意那个据说是前几日花了几块灵石,硬塞进来挂名借宿的散修。
蝼蚁之去留,无关痛痒。
又过七日。
茅草屋立在林间,隆冬时节,此地却春意盎然,隐隐有气运汇聚之象,极其蛮横。
陈根生停在篱笆外。
茅屋木门自内而外洞开。
姜真裹了一件大棉袄,头上还压着顶御寒的毛毡帽。
周身无半分灵力流转,活像个过冬的凡俗村姑。
陈根生抓着篱笆的木桩,叹了口气。
“是我是我,你恩人。”
姜真清冷的眸子瞬间放大。
陈根生沉默片刻。
“涡虫可有下落?”
目前唯一关心的事,溯生河水全在涡蚺腹中,寻不到就无从化神。
姜真脸上的错愕与调侃渐渐敛去。
她将双手重新揣回大棉袄的袖管,隔着篱笆看向远处的山林,委屈又摇了摇头。
“我寻不到。”
气运加身的姜真,手持残页都寻不到踪迹,那便说明是真的断了线索。
“……可能不在南麓了。”
不在南麓。
界壁浩渺,大千世界。
这一别犹如海底捞针。
“辛苦。”
陈根生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
姜真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要不再努力努力?”
陈根生摇了摇头。
“寻不到便罢了,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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