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星辰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山风穿过嶙峋怪石和扭曲枯树时,发出的呜咽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黑暗中窃窃私语。陈胜、巫凡和阿洛三人,便在这片墨色与呜咽中艰难穿行。
他们放弃了任何可能的小径,完全依靠陈胜手中鱼形吊坠对水汽、岩层和地势的微妙感知,以及巫凡在部落生活中磨练出的、对野外环境的敏锐直觉,在近乎垂直的崖壁、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及密布毒刺荆棘的丛林中,开辟出一条只属于他们的“路”。
鱼形吊坠在陈胜的灵力温养下,似乎恢复了一丝灵性。它不仅能让陈胜模糊感知到方圆百丈内较大的水源、地脉走向,甚至能提前“嗅”到空气中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自然的气味——比如金属的锈蚀、血腥、或者某些劣质药物与油脂混合的怪异味道。这让他们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处疑似暗哨潜伏的制高点,以及一些布设粗糙但足以致命的路边陷阱。
阿洛则努力收敛着眉心的印记。但那牵引感随着他们深入黑风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时强时弱,且方向并非固定一点,而是在东北方一片区域内隐隐波动,仿佛那个“星陨谷”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在“呼吸”的能量源。偶尔,当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法术轰鸣,或者感受到某种强大的能量扫过天际时,阿洛眉心的印记会骤然发烫,牵引感也会变得清晰一瞬,指向某个具体方位。
“是战斗……有很多人在那里打斗,用了很多……奇怪的力量。”一次剧烈的能量震荡传来后,阿洛小脸发白地描述,“还有……地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醒了一下,又睡了。”
陈胜和巫凡对视一眼,心中更加沉重。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星陨谷”不仅被皇朝和可能存在的百族盯上,内部似乎也极不稳定,甚至可能存在某种沉睡的“东西”。而他们,必须在这多方势力与未知危险的夹缝中,找到那可能存在的“不稳定裂隙”。
第三天夜里,他们终于摸到了黑风岭的腹地边缘。前方,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陡峭山崖相对而立,形成一个狭窄的、如同门户般的隘口。隘口内,隐约有不同于自然星光的、紊乱的各色光芒闪烁,激烈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能量爆鸣声被山壁放大,闷雷般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空间被扭曲撕裂的怪异“涟漪感”。
“就是那里……星陨谷的入口之一。”陈胜伏在一块巨石后,压低声音。鱼形吊坠传来清晰的感应,前方隘口后的能量混乱程度远超其他地方,而阿洛眉心的牵引感,也明确指向谷内。
他们小心地攀上山崖侧面,借助岩石和枯草的掩护向下俯瞰。
谷口前的空地上,战斗已近白热化。大约二三十名穿着杂乱但悍勇异常的匪徒,正依托着几辆翻倒的、带有监天司标记的马车残骸,拼死抵抗。围攻他们的,赫然是两队人马——一队是十余名身着暗红边军轻甲、配合默契的皇朝精锐;另一队则只有七八人,但装束奇特,动作迅捷如鬼魅,使用的武器和法术也明显带有百族风格,正是灰烬旅者那样的潜入者!
三方混战!匪徒似乎劫掠了监天司的物资,却被边军和百族探子同时盯上。边军要夺回物资并清剿匪患,百族探子目的不明,但显然也对这批物资或者谷内的东西感兴趣。
战斗异常惨烈。匪徒虽然凶悍,但面对训练有素的边军和实力莫测的百族探子,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倒下。边军和百族探子之间也并非盟友,在攻击匪徒的同时,彼此也在互相戒备,偶尔爆发小规模冲突。
而在他们混战的后方,那狭窄的隘口深处,星陨谷的真实面貌隐约显露——那并非一个普通的山谷,谷地中央,地面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上布满放射状的裂纹。裂纹中心,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赫然在目,坑洞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与幽蓝色光芒,正是那些紊乱光芒的来源。坑洞上方,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着,仿佛高温下的热浪,但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冰寒与空间撕裂感。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倒塌的、风格古朴奇异的建筑残骸,与腐骨沼泽“归寂之厅”的材质有几分相似,但损毁更加严重。
阿洛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坑洞,小手紧紧抓住陈胜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和一丝奇异的共鸣:“就是那里……胜哥……那里的‘线’……断得最厉害,也……最活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又好像……有个口子……一直在那里……”
不稳定裂隙!或者说,一个处于周期性活跃或半开启状态的“蚀渊”残留伤痕!这很可能就是他们要寻找的“通道”!
但眼下,这个“通道”被三方势力混战的战场隔开,而且显然极不稳定,充满未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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