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老钟楼顶层,晨雾像掺了奶白的纱,裹着铜制钟体缓缓流动。阳光斜斜切进来,在积灰的齿轮上投下斑驳金影,空气中飘着铁锈与老木头混合的沉味,指尖触到墙皮能摸到凹凸的裂纹,连呼吸都带着陈年的滞重。
“哐当——”
闾丘黻握着扳手的手猛地一顿,额角的汗珠砸在齿轮箱上。这是他修复老钟的第三天,齿轮卡得比预想中更死,金属摩擦声尖锐得刺耳朵。
“我说闾丘师傅,不行就别硬来。”守钟人老陈拄着拐杖挪过来,他的蓝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这钟停了快十年,当年调音的老张摔下来后,就没人敢碰。”
闾丘黻没回头,指尖顺着齿轮纹路摸索:“合同签了,就得修好。”他穿件藏青色工装,裤脚沾着机油,头发用发胶抓得整齐,唯独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扳手突然撬动半寸,齿轮缝里掉出片硬纸。
那是张音乐会门票残片,米黄色纸边卷得厉害,只剩“1998年10月16日”和“市音乐厅”几个字,油墨褪成浅灰。
老陈浑浊的眼睛亮了下:“这是老张的!他是个聋哑人,当年总揣着这票,没事就摸齿轮箱。”
“聋哑人怎么调音?”闾丘黻捏着残片,指腹能摸到纸张的粗糙纹理。
“靠摸!”老陈蹲下来,枯瘦的手比划着,“他把耳朵贴齿轮上,手指跟着震,比仪器还准。听说以前是钢琴厂的,后来厂子倒了才来守钟。”
正说着,楼梯传来杂乱脚步声。亓官黻扛着工具箱上来,他的迷彩服沾着污渍,身后跟着段干?和破烂王。
“闾丘哥,听说你卡关了?”亓官黻嗓门大,震得钟体嗡嗡响,“我带了声波仪,废品站捡的,修好了能用。”
段干?推了推眼镜,她的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化验单:“齿轮震动频率能还原,原理和我研究的荧光材料共振差不多。”
声波仪接好线,屏幕跳出杂乱波形。闾丘黻调整参数,突然“咦”了声:“这频率……像乐曲。”
老陈凑过来:“是《生日歌》!当年老张摔下来那天,正好是他养女生日。”
话音未落,顶层门被撞开。眭?扶着独眼婆进来,后面跟着猫哥和疤脸姐。眭?的夹克衫拉链坏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听说这儿有旧物线索?我找弟弟的东西找了二十年。”
独眼婆眯着仅存的右眼,盯着门票残片:“1998年……那天我在音乐厅门口卖烤红薯,见过个聋哑人,总看海报。”
笪龢抱着作业本上来,他的格子衬衫沾着粉笔灰,身后跟着油滑李和小石头:“学校就在附近,孩子们总问钟什么时候响。”
“等下!”油滑李突然开口,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这老张我认识,当年他找我办养女入学,掏不出赞助费,给我修了回手表,准得很。”
络腮胡突然从楼梯口冒出来,他的迷彩帽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布包:“我刚在楼下看到个姑娘,说找老张的遗物,好像是他养女。”
话音刚落,一个穿浅紫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她的头发挽成低髻,别着银色发夹,脸上带着淡妆,手里拎着个银色工具箱。
“我叫张晚星,是音乐治疗师。”女人声音轻柔,目光落在门票残片上,眼圈红了,“这是我爸爸的票,他当年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闾丘黻指声波仪:“我们还原出《生日歌》的频率,应该是他调钟时留下的。”
张晚星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工具箱上:“我爸爸当年偷调钟声,想给我唱生日歌,结果梯子滑了……”
突然,笪龢身边的小石头指着齿轮箱:“叔叔,那里面好像有东西!”
齿轮被拆开,里面藏着个铁皮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樟木味飘出来,里面装着本日记,还有张黑白照片——年轻的老张抱着个小女孩,背景是音乐厅大门。
日记里全是图画,画着齿轮、时钟和小女孩的笑脸,最后一页画着个助听器,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星星”。
“我爸爸想给我做震动助听器。”张晚星抚摸着画,声音哽咽,“我天生听力弱,他总说要让我‘听见’钟声。”
仉?这时走进来,他的西装熨得平整,却难掩疲惫:“我来看看进度,甲方催得紧。”看到张晚星,他愣了下,“你是张医生?我妻子柳芸的听力康复,就是你负责的。”
张晚星点头:“柳阿姨恢复得很好。”
老烟囱扛着灭火器上来,他的消防服沾着烟灰:“楼下消防车过不去,快下雨了,风把广告牌吹歪了,挡着路。”
令狐?跟在后面,他的军绿色外套洗得发白:“我看看,以前处理过这种情况。”他摸出手机打给令狐阳,“带工具过来,用杠杆原理挪开。”
突然,张晚星的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脸色发白:“孤儿院的孩子突发耳鸣,我得过去。”
缑?这时走进来,她的黑色工作服沾着粉末:“我刚从殡仪馆过来,路过孤儿院,孩子们说耳朵疼得厉害。”她的儿子缑晓宇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个包子,默默站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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