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王铁没退。他体格粗壮,力气极大。手里的武器是一把长柄大斧。斧面比人脸还大。
“拿命来!”王铁暴喝。大斧举过头顶,朝着冉闵连人带马劈下去。
这一斧力气足。带着风声。
冉闵没躲。
右手钩戟往上一扬。当。
大斧劈在戟杆上。火星四溅。王铁虎口震裂,大斧差点脱手。
没等王铁收回大斧,冉闵手腕一翻。月牙倒钩死死锁住斧柄。
往下一压。
王铁控制不住,身体跟着大斧往前倾。脖子露出来。
冉闵左手的双刃矛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直刺。
前刃精准扎进王铁的咽喉。穿透颈椎,从后脖颈露出来一段带血的铁尖。
冉闵把钩戟松开。左手用力。双刃矛带着王铁的尸体,在半空中悬了半息。
然后一甩。
尸体落在陈烈马前。脖子上的窟窿往外喷血,染红了地面的沙土。
陈烈彻底崩了。
不仅是他。七八千昭明残兵全崩了。
他们本就是残兵败将。本就是来捡便宜的。现在便宜没捡到,碰见个活阎王。
跑。
不知道谁先扔了兵器。转身往回跑。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阵型散开。人踩人,马撞马。枯水河滩变成了屠宰场。
冉闵没有停。
他不需要阵型配合。不需要战术穿插。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红鬃马在溃兵中踩踏。双刃矛每一次刺出,必带走一条人命。钩戟每一次挥舞,必斩断手脚。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极高的杀人效率。
他甚至不用看。听风辨位。左边来人,矛往左刺。右边来刀,戟往右挥。
血染红了冉闵的战甲。顺着战袍的边角往下滴。双刃矛的矛杆滑腻抓不住。冉闵干脆不用手指,手掌死死夹住长矛,靠臂力挥动。
陈烈跑在最前面。战马抽了一鞭又一鞭。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红甲、骑红马的杀神,还在杀。左手矛,右手戟。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用残肢断臂铺成的血路。
“怪物。”陈烈咬破了嘴唇。
这时,废驿站方向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冉闵要的两千骑兵终于到了。
骑兵校尉带着人冲上矮丘,看到眼前的景象,勒住马。
两千骑兵全都停在原地。没人往下冲。
底下不需要他们冲。
枯水河滩上,那个男人一个人追着几千人砍。昭明残兵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兵器、盔甲、旗帜扔了一地。
“校尉,咱们……上不上?”旁边的骑兵咽了口唾沫。
校尉看了一眼。“上去干什么?去碍事吗?看着。”
冉闵杀穿了敌阵。从头杀到尾。
他停下红鬃马。周围三丈之内,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全躺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刚才这半个时辰,体力消耗极大。但心里的邪火发出去了。舒坦。
他看向远处的陈烈。陈烈已经跑出了两百步开外,还在没命地抽马。
冉闵把左手的双刃矛挂回鞍侧。右手提着钩戟,准备夹马追击。
他这匹红鬃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陈烈那匹普通战马,再跑三里就能追上。追上之后,一戟钩下脑袋,这趟活才算完美。
马蹄抬起。
冉闵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句话。
“打完之后不追。退回废驿站就地扎营。”
那是朱平安走之前交代的。
红鬃马的蹄子悬在半空,落回地面。打了个响鼻。
冉闵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握着钩戟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追。剁了陈烈。最多花一炷香的时间。不费吹灰之力。
但规矩就是规矩。主将的令不能违。以前他不吃这一套,自己怎么痛快怎么打。但现在不行。朱平安救过他的命,给过他面子。
朱平安说不追,那就一步都不能多走。
“算你命大。”冉闵冷哼。
他把钩戟在旁边的死马身上蹭了蹭。擦掉刃口上凝结的血块和碎肉。挂回右侧鞍旁。
调转马头。朝矮丘方向走。
两千骑兵见他回来,自动分开一条道。没人说话。连马都不敢乱叫。
冉闵经过校尉身边。“收拾干净。没断气的补一刀。能用的兵器甲胄装车带走。别浪费。”
校尉赶紧低头。“遵命。”
冉闵骑马往废驿站走。一路上的风吹干了铠甲上的血。硬邦邦的,贴在身上不舒服。他伸手撕掉两块血皮。
废驿站。
贾诩和诸葛亮站在土墙边。看着冉闵回来。
冉闵这副尊容没法看。整个人像从血缸里捞出来。红鬃马原来是枣红色,现在变成了暗红色,马鬃粘结成一块一块。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走到旁边的一个破水缸前,拿起半个葫芦瓢,舀水洗脸。
水缸里的水本来是清的。冉闵洗了两把脸,手往里一伸。整缸水变红了。
贾诩剥了一粒瓜子,扔进嘴里。
“不到半个时辰。”贾诩嚼着瓜子。“单枪匹马凿穿七千人的阵型。主将跑了,副将被挑了。昭明这支残兵,算是在花名册上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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