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人就没有一个是好脾气的。
陈旺兴就是个倔脾气,曾一言不合罢官,宁折不弯。
陈兴尧随着年岁增长,脾气只是内敛了些,骨子里依旧是火爆性子。
就如被草木灰覆盖的火炉,表面不动声色,内里烧得通红。
张博文想要拉住他,被他一把挣脱。
陈兴尧刚走出府邸,便见李昭乐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他急忙上前拜见。
“见过公主殿下。”
李昭乐从马车上下来,见他行色匆匆,面色铁青,不由微微蹙眉。
“陈大人,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似乎的不太好。”
陈兴尧没有隐瞒,声音虽然已经十分克制,可依然掩不住愤懑。
“公主有所不知,方才希希和她娘,出城去西山,我们这才知道,他们被禁止离开京城了。”
李昭乐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不是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这话里藏着的意思,她一听就明白了。
“此话当真?他们当真不让希希和夫人出城?”
张博文这时也追了出来,见到李昭乐连忙躬身:“参见公主殿下。”
李昭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急声问道。
“张大人,希希他们出城被拦下了?”
张博文叹了口气,苦笑道:
“回公主,是。”
“公主来得正好,帮微臣劝劝陈大人,他一定要进宫找陛下,这些小事惊动陛下,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李昭乐的脸色更加阴沉,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片刻后沉声道。
“二位大人在府里等着,我先去了解下情况,定给二位一个交代。”
说罢,她转身便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只听得车内传来清冷声音:“去东宫,太子府。”
“是,公主。”
马车掉头,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张博文望着远去的马车,忧心忡忡:“陈大人,我们是不是给公主招惹麻烦了?”
陈兴尧没有言语。
他站在府门口,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沉沉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香满楼,三楼雅间。
陈旺兴这些日子又恢复了往日慵懒摆烂的模样,这里说的是对朝中大小事物。
南征军凯旋,陈墨、秦海、李远他们都回了京城,唯独他的儿子陈靖被留在了南越带兵驻防。
他自己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孙儿,最关键的是,这命令还不是李长民下达的,而是太子的命令。
陈旺兴心里憋着火,却又不能抗旨。
他也明白,这是太子有意打压。
干脆就摆烂,每日下朝后便来香满楼待着,或者去城外看看瓷器作坊、玻璃作坊、地里的庄稼长势如何,对朝政不闻不问。
这不,今日一下朝他就来了香满楼,正坐在大堂里吃小二端上来的早餐。
南宫羿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掌柜的,还有没有空闲的包间?给爷收拾一间出来!”
“好酒好菜给爷上一桌,爷今日要不醉不归!”
进来的三人,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香满楼的掌柜和小二自然认识,连忙快步迎接上去。
“有有有!三位国公爷楼上请。”
陈旺兴原本想装作没看到,把脸扭到一边。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不应该跟武将走得太近。
可南宫羿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他。
“陈大人!你也在啊!”南宫羿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胳膊。
“走走走,上去陪老夫喝两口去!”
陈旺兴见躲不掉,只好满脸堆笑站起来,嘴上打着哈哈。
“三位国公爷好啊!你们上去,这一顿我请。”
“等会儿我还要出城去陶瓷作坊,你们也知道,开远侯不在,他的产业我得替他盯着。”
秦国公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不是不想喝酒,是有意避嫌。
南宫羿刚要说“不就是几个作坊,哪轮得到你亲自去”。
话到了嘴边,被秦国公悄悄拉了拉衣角,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既然陈大人有事,那就改日。”秦国公笑着打了个圆场。
陈旺兴朝秦国公拱了拱手:“一定,一定。”
南宫羿心里犯起了嘀咕。
按道理说他们中间有个陈北在,关系不应该如此生疏才对。
可现在就是这样。
他虽然想不明白,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跟着掌柜上了三楼,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掌柜恭敬地请三人进去,亲自煮水烧茶,给三人沏好一盏茶后,才后退着离开。
“三位公爷先喝茶,酒菜马上就来。”
秦国公点了点头:“好,下去吧。不着急。”
掌柜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旺兴像是知道三人有话要说一般,交代掌柜。
“不要让任何人去三楼打扰三位国公。靠近他们的包间,今日就不对外营业了。”
“是,老爷。”
交代完,陈旺兴吃完早饭,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便离开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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