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尧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将歪理讲得如此大义凛然,心中暗笑,摇了摇头出列,补上了致命一刀。
“陛下,老臣也以为,开远侯的脑袋,怕是确实有些……毛病了。”
他刻意停顿:“让一个有脑疾的人参与朝政,也是与国无益。不如,就随他去吧。”
“若是一会儿,在这大殿上,他脑疾发作,癫狂之中伤着那位大人,就不好了。”
“毕竟,国舅爷已经被他气吐血,司天监监正也被他活活气死,这都是前车之鉴啊!若是再待下去……”
陈兴尧没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又躬了躬身:
“陛下,让开远侯回去静养吧。”
“另外,据微臣所知,庄老曾多次邀请开远侯前往西山书院授课。”
“微臣以为,西山依山傍水,是个清静的好去处。”
“不如就让开远侯去西山,霍霍……哦....不,教导教导那些西山学子。”
“留在城中,万一哪天心情不畅,旧病复发,再炸了哪位官员的府邸,可就追悔莫及了。”
李长民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什么玩意儿?昨夜侯府遭了刺客?朕派了百名金吾卫暗中保护,朕怎么半点风声没收到?’
‘战场后遗症?这是什么新鲜词?朕怎么从未听过?’
‘还有你,陈兴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让一个有‘脑疾’去传道授业?’
他深吸一口气,头疼地看向一直未开口的秦国公:
“老秦啊,你久经沙场,见多识广,你老实告诉朕,可曾听说过这‘战场后遗症’?”
秦国公面不改色,步履沉稳地走出队列。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陈北,然后对着李长民躬身一礼。
“回陛下,张大人所言非虚。”
“军中确实有此种病症。一些将士在战场上受到强烈刺激,目睹战友惨死,精神便会失衡。”
“他们会极度缺乏安全感,总觉得身边有人要害他,有时甚至会控制不住对身边人动手,或是做出种种不合常理的疯狂之举。”
他再次看了陈北一眼,语气笃定:“以臣多年经验判断,开远侯眼下的状况,正是如此。”
轰......
秦国公这番话,无异于盖棺定论。
张瑞等世家的心腹齐齐变色。
连军中宿将秦国公都出来作证,这“脑疾”的帽子,算是彻底给陈北扣严实了!
李长民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他看看一脸严肃的秦国公,又看看旁边那群一本正经扯谎的张博文等人,
心中暗骂:‘就凭他之前把国舅怼到吐血,把司天监逼得自杀而亡,你们说他脑子不清醒、是个疯子?’
‘骗鬼呢!鬼不信。’
但满朝文武信了。
一听秦国公说陈北可能会“过激杀人”,那些原本离陈北就近的官员,瞬间像退潮的海水一般。
“唰”地一下退出了一大片空地,唯恐避之不及。
张瑞更是脸色煞白,眼珠一转,立刻抓住话柄,厉声道:
“陛下!既然开远侯有此疯病,那更该将他关在侯府,严加看管!怎能放任他在外行走,危害他人!”
陈北闻言,脸上笑意更浓。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笑盈盈地朝张瑞走去。
他笑容温暖和煦,看在张瑞眼里,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恐怖。
张吓得连连后退,见陈北步步紧逼,吓得一个闪身,狼狈地躲到了一根巨大的蟠龙金柱后面,声音都变了调。
“陈北!你、你不要过来!这里是奉天殿,陛下眼前,你、你动我对你也没好处……”
李长民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只觉两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明知道这帮人是在演戏,给陈北量身定做了一件“疯病”的护身符,却也懒得再揭穿。
“行了!都住口吧!”
他往后一靠,无力地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回去静养吧!朕会派太医去给你诊治。”
他看了一眼身边赵公公:“赵公公,传王太医去侯府,给开远侯……好好治治他的病。”
赵公公强忍着笑意,躬身领旨,心中却暗暗腹诽:
‘好家伙,姜还是老的辣。张博文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
‘以后陈北打了谁、骂了谁、炸了谁的家,都能归咎于‘脑疾犯了’。’
‘张家和赵家这回,只能吃下这个天大的哑巴亏了!’
‘最关键的是,从今往后,谁要是跟陈北计较,那就是跟一个‘疯子’计较,自己首先就落了下乘。’
‘这舅甥俩,小的小奸猾,老的更狡诈,果真是一家子坑货!’
陈北见李长民松口,立刻嬉皮笑脸地躬身一礼:“谢陛下隆恩!臣这就回去……养病!”
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装作一副十分疲惫的模样。
也不等李长民开口,转身就大摇大摆地朝殿外走。
路过张瑞藏身的那根柱子时,还故意停了一下,吓得张瑞又是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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