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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民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喙。
“西南地震,西北洪涝,诸位爱卿还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谈谈如何赈灾吧!”
陈北也没想到,李长民会如此旗帜鲜明地袒护自己,根本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
他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懒洋洋地对着龙椅上的李长民拱了拱手。
“陛下,早上起得太早,臣困了。你们商量国家大事,抗震救灾,臣这武夫也听不懂,就先告退了。”
他早就收到消息,西南地震和西北洪涝并不严重,未造成大的人员伤亡。
只是部分灾民流离失所。
朝廷只要处理好后续赈灾事宜即可,他在与不在,无关紧要。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抬腿就要走。
“回来!”
一声带着怒意却更像是长辈嗔怪的喝斥从背后响起。
“你个小兔崽子,回京一个多月了,也不进宫来见朕!”
“朕派人去宣你,你不是头疼,就是屁股痒!朕是洪水猛兽吗?就这么不想见到朕?”
李长民的语气里全是责怪,但任谁都能听得出,这哪里是责怪,分明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偏爱!
满殿大臣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都如明镜一般。
开远侯陈北的圣眷,怕是这大乾朝的天,都变不了了。
“陛下,您还是饶了我吧!我是真的很困!”
陈北说着,又肆无忌惮地打了个哈欠。
“我在这里也插不上话,帮不上忙,还碍眼,臣还是回去吧!”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跑。
那动作干脆利落,哪有半分困倦的迟钝,分明像个逃学的顽童。
“来人!”李长民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把他给朕拦住!不许他离开!”
古往今来,朝会还没结束,皇帝尚未起驾,臣子就敢当众溜号,陈北绝对是第一人独一份。
金吾卫应声而动,甲胄铿锵。
不出任何意外,陈北被数名身材魁梧的金吾卫“客客气气”地“请”了回来,重新架到了百官前列。
“陛下,您这是何必呢!”陈北被架回原位,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留我下来,您也不高兴,满殿的大臣也不高兴,何苦互相折磨?”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吏部尚书张瑞,笑嘻嘻地问:“张大人,你说是不是呀?”
不等张瑞反应,他又看向赵家、崔家、郑家几位站在前排的官员,笑容愈发灿烂,像只在鸡窝里晃悠的黄鼠狼。
“赵大人,崔大人,郑大人,你们说是不是?所以你们替我跟陛下求求情,让我离开回去吧!”
“这大朝会真的没意思!回家躺在床上睡觉,那才叫一个爽!”
“这儿,干站着,站得我腰也疼,腿也疼。”
“关键是.....”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在几大世家官员的脸上挨个扫过。
“你们还不想见到我,我呢,也不想见到你们。互相生厌,多不爽啊!”
“你们替我给陛下说说,让我走吧!咱们眼不见心不烦,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话一出,被点名的几家官员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喉头。
他们见到陈北,恨不得立刻拔刀相向,能克制住这杀意已是不易,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不躲着走,反倒主动挑衅,还让他们替他求情?!
岂有此理!
“陛下!”张瑞猛甩朝袖,额上青筋暴跳,直接出列,
“开远侯在朝堂之上肆意喧哗,藐视陛下,无视皇权,言行无状,请陛下严惩!”
“陛下!张大人所言极是!开远侯目无法纪,狂悖无礼,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请陛下严惩开远侯,以振朝纲!”
一时间,朝堂上弹劾之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开了锅的沸水。各种罪名铺天盖地地朝陈北砸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旁观的张博文,缓缓上前一步。
他这一动,喧嚣的大殿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陛下....”张博文的声音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开远侯性子一向洒脱不羁,虽然为人处事偶尔有些……疯癫,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但臣以为,这实属情有可原!”
陈北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家舅舅,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这真是我亲舅?该不会是假的,被人夺舍了吧?什么叫‘有些疯癫’?有你这么说自家外甥的吗?’
张博文完全没看到陈北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三年时间,开远侯征战南北,灭突厥,并梁国,平叛乱,皆以最小的伤亡,为大乾攫取最大的利益。”
“其心智之坚,谋略之深,并世无双!”
“然则,刀兵无眼,战场凶危。这三年,他不仅要运筹帷幄,更要时时提防小人暗算,刺客偷袭。”
“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绷之中,犹如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不得片刻松弛,难免生出脑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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