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看着面前这群跪地不起的百姓,那一双双红肿的眼睛里燃着的东西,比火还烈。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答应,这些人怕是要跪到地老天荒。
“好。”他点了点头,
“我可以让你们跟着。但必须听我的安排。”
“谢将军!我们都听将军的!”中年汉子重重磕了个头,身后众人也跟着磕下去,额头砸在焦土上,闷响一片。
战斗已经结束。
魏延走过来,靴底沾着血,脸上也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在陈北身侧站定,压低声音:
“王爷,一共五百六十八人,尽数被杀,一个没留。”他顿了顿,
“像他们这样的队伍,还有不少。”
陈北没有说话。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下午,日头偏西,淮南城外。
一支队伍正缓缓朝城门方向移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十个“押送”的士兵,中间是2百多个被绳子串着的“壮丁”,个个衣衫褴褛,面如死灰,后面是100多个懒懒散散的士兵。
陈北走在队伍前面,穿着一身不知从哪个死兵身上扒下来的衣甲,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和旁边那些士兵没什么两样。
另一支小队从岔路口拐出来,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吆!兄弟,你们这次抓回来不少啊!”对面带队的小队长一脸热情地迎上来,自来熟地拍了拍陈北的肩膀。
魏延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上刀柄。
他身后那几个北莽军的兄弟也绷紧了身子,他们生怕被认出来。
陈北微微摇头,他们的手才松开。
“嗐!”陈北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这也是运气好,遇到了一群逃难的。看他们可怜,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那小队长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陈北胳膊上:
“哈哈哈!没错,咱们这是救他们于水火!走,一起进城,交了差喝两杯去!”
陈北也笑了:“好啊,一起。”
城门口,交了印信,验过身份,他们走进了淮南城。
城内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偶有几个行人,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像怕被人看见。
陈北一路走一路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一座正常的城,这像一座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
从南城走到北城,景象越发诡异。
家家户户门板紧闭,不是那种有人在里面却不敢开门的禁闭,而是.....里面根本没人。
寂静的仿佛像是一座死城,只有偶尔传来的操练声,提醒着这里还有活物。
陈北给魏延使了个眼色。
魏延微微点头,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闪进一条小巷,像水滴融入池塘,没有激起任何声响。
军营。
校场上黑压压蹲满了人,都被绳子绑着手,面如死灰,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陈北扫了一眼,至少有一两千人。
他带回来的人被赶到队伍末尾,也蹲了下去。
他们的手看似被绑着,其实是活结,只需轻轻一挣就能脱开。
陈北本以为交差时会遇到麻烦——盘问、核对、刁难。
结果管事的头都没抬,随便挥了挥手就让他们走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淮王能在这座城里藏二十万兵,却没有走漏半点风声,不是保密做得好,是这座城已经死了。
城里的百姓,可能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抓控制住了,剩下的恐怕早就逃光了,城里剩余的恐怕也都是和淮王有关系的人。
喝酒时,陈北知道他叫赵先一,老爹取名希望他做什么都能先人一步。
陈北还打趣他:“你爹应该给你取名叫赵先人!”
没想到他的回答是:“那是我老爹的名字,我爷爷说想让他长大了能先人一步,后来他真就先人一步死了!”
陈北一阵无言。
赵先一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筷子夹着炒黄豆往嘴里送,掉了一半在桌上。
陈北坐在他对面,端着酒杯慢慢抿,脸上带笑,眼底清明。
“我说兄弟,”赵先一舌头有点大,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们这次出去,有没有乱杀无辜?”
陈北挑了挑眉。
赵先一打了个酒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群怀远侯带来的人,就他娘的是群畜生!征兵抓壮丁就抓壮丁,他娘的连人妇孺老幼都不放过,奸杀、活埋.....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陈北顺着他的话,叹了口气:
“原来赵兄也厌恶他们。怀远侯以前也是我大乾有名的名将,今日怎么会教出这样的下属?”
“嗐!”赵先一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王兄,你知道什么叫因恨生恨吗?”
陈北摇头,一脸茫然。
赵先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一看你就不知道。哥给你说道说道,这事还牵扯到咱们那位大名鼎鼎的镇北王!”
“哦?”陈北来了兴致,“这事还和镇北王有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