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未央又道:
“不过,这八苦缠命跟另一尊大厄比起来,还真是差了一截,那一位,才是真正躲不掉的。”
红羽一愣,问:“小姐说的是……你在地窟的经历?”
未央点点头:“对,我那骨头老师,就跟那尊大厄交过手,确实可怕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缓和了心绪,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如果说八苦缠命是生之大厄,那那一尊,便是死后才能得见……”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红羽正听得入神,下意识追问:“那是什么虫子呀?”
未央张了张嘴,正要往下说。
可话到嘴边,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黑暗里,一阵阴风从脖颈后面掠过,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擦过。
未央身子一僵,脸色都白了三分。
但她很快定了定神,强撑着哼了一声:
“不过嘛……只要我好好修行,证得长生,那东西就缠不上我了。它再厉害,还能追到长生路上去不成?”
这话说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语气里那股畏缩劲儿实实在在。
说完她又低声嘀咕:“算了算了,不说了,这些东西不干不净,少念叨为妙,万一又招来麻烦,那才叫晦气。”
她这么一说,红羽和灰羽都有些意外。
自家小姐向来胆大,唯独对地窟里的事,讳莫如深。
既然小姐不愿多说,两人自然也不好再问。
暗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三人重新掐诀入定,准备继续修炼红尘观。
彼此的呼吸,在黑暗中慢慢归于同一个节奏。
可冷不丁地,未央又轻轻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隐晦的遐想:
“你们说,陈兄……跟白琼姐姐那画册上的男子,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二人顿时明白了过来,自家小姐说的是白琼书房里那些画册。
那可不是什么寻常画册,她们小时候都翻过,上面的男子也好,女子也罢,一件衣衫也无。
当时看得面红耳赤,心口怦怦直跳,吓得赶紧合上,却又忍不住偷偷多瞄了几眼。
如今小姐这么一提,那些画面便又浮了上来。
灰羽无奈地劝道:“小姐,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入定吧。”
未央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暗室重归沉寂,三人的身影如同石雕一般,缓缓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此时此刻,这阵幽风一吹,从暗室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风丝轻柔,仿若无物,悠悠荡荡地飘出了天地宗,在东土上空飞掠,一路越过无尽海,降临西洲,落在红尘寺上方。
它在半空打了个旋儿,便一头扎进了地窟之中。
而此刻,地窟深处,那无底深渊之下。
陈阳只觉得一阵冷风从身后吹来,凉飕飕的,从他后颈擦了过去。
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过这寒意,更多还是来自眼前那尊白骨大圣方才那番话。
太突然了……
陈阳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你小子觉得不好吗?”
白骨大圣的声音从虚空中落下,带着几分不解。
陈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尊大圣突然就开始点起了鸳鸯谱。
但他还是连连摇头:“不好不好,自然不好,怎么能这样?”
“你们二人不是相识吗?”白骨大圣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既然彼此相识,又都入了我门下,那更进一步,多一层关系照应,做了夫妻,岂不是更好?”
陈阳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道:“这怎么可能?谁说做了夫妻就更好?”
“夫妻本是同林鸟,比翼双飞共白头,你小子不懂这个道理吗?”
白骨大圣的话语之中,竟隐隐透出几分急切,像是恨不得陈阳现在就和未央结为夫妇一般。
陈阳听到这话,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同林鸟,共白头……这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陈阳没有深想,只当这白骨大圣有什么给人牵线搭桥的癖好。
然而下一瞬,他脸色就变了。
陈阳突然察觉到,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编织出来。
一种牵连,如同丝线一般,正试图将自己与另一个人缠绕在一起。
“我帮你一把。”白骨大圣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自得。
“我那有容徒儿不在此处,我这便使个手段,让你二人之间多一层联系。”
“到时候,你也方便去找她,她也能感应到你。”
“你们二人尽快相见,早些把这事定下来。”
陈阳心中大惊。
未央本就在找他,这要是真连上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陈阳连忙喊道:“不要不要!使不得!”
“为何使不得?”白骨大圣反问。
“我们不般配啊!”陈阳急得声音都变了几分。
“晚辈天赋平平,修为低微,如何配得上大圣前辈的弟子?”
白骨大圣却不以为意:“天赋身份这些,都不重要,我看你们长相就很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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