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甲子的时光,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被困地底数百年……时间,是他最不欠缺的东西。
可就在他进入入定状态的刹那,石室外部层层叠加的厚重禁制,忽然被一股力量穿透。
没有阵法破碎的波动。
内外三层,足以隔绝一切探查与入侵的顶级禁制,在这缕突如其来的紫气面前竟形同虚设。
“什么东西?”
贞守双目睁开,眸光凌厉如电光。
这间石室是他整座洞府最隐秘,最安全的禁地。
能悄无声息穿透他重重禁制的存在,放眼整个地窟,他想不到任何人。
他屏住呼吸,周身血气收紧,肉身全面紧绷,直接进入最高戒备的战斗状态。
那缕缥缈柔和的紫气,悠悠扬扬飘入石室,朝他靠近。
贞守盯着这缕诡异紫气,心神高度警惕,始终闭气不吐纳,不运转血气。
可下一刻,他的神色剧变。
即便他刻意抗拒,不主动吸纳,这缕紫气依旧穿透了他周身的血气屏障,稳稳落在他满身的血痂之上。
一丝丝温热的紫气,顺着血痂的缝隙,一点点向内渗透。
紧接着,一阵细微清脆的开裂声悄然响起。
他低头望去,瞳孔一缩。
胸口那片附着数月的暗红色血痂,边缘赫然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层层血痂接连开裂。
这些他原本计划耗费整整一个甲子,慢慢温养,等待自然脱落的血痂,此刻正从内部被生生顶开,簌簌不断从体表坠下。
“怎么会这样!”
贞守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段时间,他早已习惯了血痂覆体的状态,更是将血痂自然脱落,视作自己破而后立的契机。
可如今血痂无故剥落,完全打乱了他的修行计划。
他心中顿时生出疑虑……
难道自己正在凝聚的灵骨,宝骨纹路,出现了未知差错?
但下一瞬,贞守的疑虑尽数消散!
血痂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完好的肌肤,海量紫气顺着新生的皮肉,疯狂涌入他的体内经脉。
这一刻,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
自己沉寂数百年,始终毫无动静的元髓本源,轻轻震颤了一下。
停滞已久的元髓,竟然开始自主运转复苏。
贞守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低头凝视着不断脱落的血痂,看着那些积压数十年的陈旧伤口,在紫气的包裹滋养下,愈合新生。
胸前,后背两处正在孕育的骨纹血光,变得愈发厚重,凝聚速度暴涨,进度疯狂推进。
原本需要一个甲子,甚至更久时间才能完成的蜕变,短短数息之间,就跨越了数百年的修行进度。
纵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心性沉稳的贞守,此刻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活了数百年,坐拥无数天材地宝,历经千百场生死血战,却从未见过这般逆天的机缘,能让停滞百年的元髓自主复苏,极速蜕变。
他立刻盘膝坐稳,沉下心神。
无需过多思索,修行本能早已替他做出了选择……
这是天大的机缘。
千载难逢,错过便是终生遗憾。
“狂徒,苏无烬……你们给我等着!”
……
同一时间,另一间静谧的石室之中,龙灵慢悠悠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她睁开惺忪睡眼,习惯性地伸手往身旁摸去……
掌心空空如也。
偌大的蒲团上,只有她一人独坐,身旁早已没了陈阳的身影。
她微微愣神,随即冷哼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满:
“楚宴这家伙,又跑没影了。”
这段时日,她每次沉睡醒来,十次有八次看不到陈阳的身影。
偶尔他会匆匆赶回,气息浮动不稳,显然是在外奔波过。
她从前从未深究过他的去向。
说到底,她只是靠着他身边安稳的气息休憩安神,并非真的离不开他。
可每一次醒来,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底总会莫名涌上一丝别扭的空落。
她翻了个身,打算重新闭眼休憩。
元髓损耗过重,她需要大量睡眠来温养本源,修复伤势。
可闭眼躺了许久,心底的烦躁感愈发浓烈,终究还是不耐地睁开双眼,眉头紧紧拧起:
“不对劲……没有姓楚的在旁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怪异的变化。
这种情绪,是从她一次次挑战白猿,身负重伤,元髓大幅损耗之后慢慢出现的。
重伤体虚,心神匮乏之时,只要身边少了那道安稳的气息,心底就会空荡荡的,莫名不安。
可奇怪的是,只要陈阳待在身边,只要她靠着他入眠,心底那股空落感就会慢慢消散。
她不仅睡得格外安稳,身上的伤势恢复速度会更快,就连元髓本源的修复效率,也比自己独自调息修行时高出一大截。
最开始,她以为是陈阳的疗伤丹药效果出众,药性温和绵长,才能帮她稳步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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