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越来越多信号从雾中浮现。
深渊骨牛族重装集群正在最前方推进。每一头成年骨牛都拥有数百米长的身躯，脊背上的生物炮巢闪烁着暗红光芒。
翼魇族则分布在高维空间层，探测系统只能偶尔捕捉到它们展开的骨翼。
旁边的虚空螳族混在母巢舰之间，锋利的前肢可以直接切开常规战舰装甲。
更远处，成群的食星水母拖着数千公里长的半透明触须，在雾中缓慢浮动。
蚀空虫、噬魂蝠、腐山巨兽，以及大量尚未完成分类的负宇宙种族，正从不同空间层向舰群靠拢。
敌军数量很快突破一亿。
两亿。
五亿！
.....
战术脑放弃了单体标注，转而按照族群密度划分威胁区域。紫黑色阴影在投影中不断扩大，最终连成一堵正在移动的墙。
墙后还有东西。
数百艘深渊母巢舰缓缓显露轮廓。
它们由血肉、骨骼和金属共同生长而成，舰身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孔洞，每一次收缩都会向外喷出数十万头深渊生物。
火力协调官看着探测数据，低声骂了一句。
“这群畜生把附近三个星域的兵力全拉来了。”
白霖渊问：“折跃井进度如何。”
导航官立刻回答：“百分之七十一。”
“还要多久？”
“最少十三分钟。十八艘昆仑级必须同步进入折跃井，坐标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零点三。可现在有三艘母舰的法则锚仍然不稳定。”
“十三分钟太久。”
导航官抬起头。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尽管他也有着四境的实力，但此时眼底全是血丝。
“白将军，再压缩准备时间，折跃通道可能会在中途崩塌。十八艘母舰会被空间潮汐撕开。”
白霖渊静静地看着他。
“留在这里，它们连进入通道的机会都没有。”
导航官沉默一瞬，转身将安全功率限制向上推了一格。
“我会把时间压到十一分钟。”
“九分钟。”
“将军……”
“我给你九分钟。”
导航官深吸一口气。
“明白。”
通讯频道忽然灌入一阵尖锐杂音。
屏幕上跳出一道失真的影像。
“第七护卫群呼叫旗舰！”
画面勉强稳定下来。
一名满脸鲜血的舰长出现在光幕上。他身后的舰桥已经倾斜，火焰沿天花板缓慢爬行，两名舰员正冒着高温，用手动阀门向反应炉注入冷却剂。
“白将军，蚀空虫群穿过了左翼雷区。”
“我们的电子压制舰全毁了。”
“剩余护卫舰被三艘骨巢母舰咬住，撤不出来。”
白霖渊调出左翼战场。
第七护卫群剩余的四十三艘星舰已经陷入虫海。
护盾光芒时明时暗。
密密麻麻的蚀空虫附着在舰体表面，啃食装甲和能量线路。几艘护卫舰的舰身已经被掏空，但依旧依靠惯性维持着编队。
更远处，三艘骨巢母舰正在打开腹腔，新一批深渊生物正在成形！
白霖渊问：“还能撤出多少人？”
舰长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舰员没有人说话。
他转回来，笑了笑。
牙缝里全是血。
“一个都撤不出去了，将军。”
白霖渊沉默了片刻。
“你叫什么？”
舰长怔住，随即立即回答道。
“远征第十一序列，第七护卫群指挥官，周继海。”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数据终端。
“全群共四十三舰，四万七千六百二十一人。”
白霖渊点头。
“周继海。”
“我记住了。”
周继海抬手敬礼。
尽管舰桥倾斜得厉害，他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可手依旧很正！
“那就好。”
他取下挂在胸前的两枚权限钥匙，将其中一枚插进反物质反应炉控制台。
副舰长走过来，插入另一枚。
双重权限解除。
屏幕边缘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周继海最后看了一眼白霖渊。
“白将军。”
“把百姓们都送回家。”
白霖渊道：“会的。”
“好。”
通讯中断。
左翼战场上，四十三艘护卫舰同时停止后撤。
残破推进器重新点火。
它们调转舰首，没有保持队形，也没有寻找安全航线，就这样顶着蚀空虫群向三艘骨巢母舰全速冲去。
舰体外层护盾主动关闭。
武器系统断电。
所有仍能调用的能源，全部被送入反物质反应炉。
四十三个蓝色舰船标记逐渐转白。
周继海的声音接入公共频道。
背景里有人在唱远征军军歌。
唱得很乱。
里面也有人哭。
但周继海并没有制止。
“第七护卫群。”
他停了一下。
“撞上去！”
四十三艘星舰冲入虫海深处。
第一艘被骨质长矛贯穿。
第二艘失去舰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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