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远古冰晶建筑,如同一位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巨人,半埋在凝固的、搏动着不祥暗红色脉络的灰黑色“介质”之中。它仅剩的一角斜斜刺出,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暗沉“苔藓”,那些苔藓与建筑本身的冰晶材质纠缠、融合,呈现出一种病态而畸形的共生状态。唯独那道裂开的缝隙处,透出的冰蓝色光芒异常纯净、坚韧,如同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刃,散发着与周遭死寂和污浊截然相反的、古老而悲伤的守护意志。
霜痕就在那里面。灵魂联系中传来的“搏动”清晰而顽强,如同黑暗中跳动的心脏。
然而,通往那道缝隙的最后不足十丈距离,却被八头气息狰狞的阴影彻底封锁。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多足巨虫,口器密布利齿;有的似人形骸骨,手持凝实的阴影刀剑;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出混乱精神波动的黑雾。每一头的实力都远超之前遭遇的那些“意念体”或普通阴影魔物,至少达到了金丹中期,甚至隐隐触摸到后期的门槛。
它们围在那缝隙光芒的外围,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或是那光芒自行熄灭。此刻,看到陈七童拖着濒临昏迷的冰璇冲来,它们猩红或惨绿的眼眸中同时爆发出贪婪与杀戮的光芒,无声的咆哮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如同海浪般拍打而来!
身后,之前追击的阴影也已然逼近,形成合围之势!
绝境,名副其实的绝境。陈七童甚至能闻到(或者说,灵魂层面感知到)那些阴影身上散发出的、对“生”与“平衡”气息的极致渴望与憎恶。
冰璇靠在他背上,身体冰冷,呼吸微弱,意识如同风中烛火。冰鉴令已彻底黯淡,她最后的力量似乎都用来维持那一丝清明的秩序意念,不让自己彻底被死寂同化。
陈七童自己,丹元近乎干涸,经脉刺痛欲裂,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手中的冰牙之契传来冰冷的触感,却难以提供更多安全感。唯有掌心那枚“平衡基核”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温润光芒,如同他此刻的意志,在无尽的黑暗中倔强燃烧。
不能退。身后是死路,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便是被阴影撕碎、同化,便是辜负冰璇的守护与霜痕的等待。
不能硬拼。以现在的状态,面对至少八头金丹中期以上的阴影,以及外围更多虎视眈眈的追兵,强行冲杀的结果只有一个——瞬间被淹没。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陈七童的目光,越过那狰狞的阴影封锁,死死锁定了那道冰蓝色的缝隙光芒。光芒中,除了霜痕的血脉共鸣,还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那是属于这座建筑的意志,一种经历了万古死寂侵蚀、目睹了无数悲欢离合、却依然固执地坚守着某种“职责”或“承诺”的……“守望之念”。
这“守望之念”,与冰璇的秩序、霜痕的血脉、乃至他自身的“平衡”与“守护”之心,隐隐有着共鸣之处。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将最后残存的心神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灵魂深处的“冰穹誓约”印记之中!同时,他不再压制,反而主动引导“平衡基核”碎片中,那股代表着“理解”、“调和”、“沟通”的意韵,混合着自己对“守护”与“不弃”的决绝信念,化作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而真诚的“意念之桥”,径直投向那道冰蓝色的缝隙,投向其中沉睡(或坚守)的古老意志!
这不是力量的传递,不是求救的呼喊,而是一种“身份”的表明,一种“使命”的共鸣,一种“请求并肩”的呼唤!
“吾名陈七童,携‘冰穹誓约’与‘平衡之契’至此!”
“吾之同伴,身负冰鉴秩序与纯净冰裔血脉,于此绝境!”
“吾等为弥合冰核裂痕、对抗外蚀灾劫而来!”
“守望者!若汝尚存一息守护之念,若汝还记得远古的职责与悲愿……”
“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开启门户,庇护吾等!吾等愿承汝之遗志,续汝之守望!”
意念之桥如同一缕细不可察的微风,穿透了阴影的封锁,触碰到了那冰蓝色的光芒。
起初,毫无反应。光芒依旧,那古老的意志仿佛彻底沉眠,对外界的呼唤置若罔闻。
阴影们似乎察觉到了陈七童的小动作,发出更加不耐烦的嘶鸣,开始缓缓逼近,缩小包围圈。身后的追兵也仅剩数丈之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陈七童几乎要放弃这渺茫的希望,准备拼死一搏之时——
嗡!
那道冰蓝色的缝隙光芒,骤然变得明亮了数倍!光芒不再仅仅是透出,而是如同潮水般从缝隙内部涌出,瞬间照亮了周围大片的灰黑区域!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蠕动着的、覆盖建筑的暗沉“苔藓”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萎缩、剥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