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出口开在一个巨大的、向上倾斜的金属网格平台上。热浪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扑面而来,混杂着刺鼻的硫磺、臭氧和金属氧化物的气味。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那是巨型涡轮扇叶切割高温气流时发出的、永不停歇的咆哮。
这里果然是锈蚀星环的主反应堆废热排放区之一。眼前是一个宽阔得惊人的竖井状空间,直径至少有数百米,向上望去看不到顶,只有被高温扭曲的空气和隐约的红光。向下,深不见底,只有灼热的气流裹挟着暗红色的灰烬向上翻涌。他们所在的平台位于竖井侧壁的中段,像是一个巨大的检修平台,边缘只有简陋的护栏,不少地方已经锈蚀断裂。
平台本身向竖井内部延伸出数十条粗细不一的金属管道和维修走道,如同蛛网般连接着竖井内壁上的各种设备接口、通风口和更大的检修平台。大多数设备和管道都呈现出被高温长期炙烤后的暗红色或焦黑色,有些地方还在隐隐发亮。
高温让视线扭曲,巨大的噪音压迫着耳膜和神经。在这里,常规的听觉和视觉大打折扣,但无处不在的灼热能量乱流和狂暴的物理噪音,也构成了一个天然的、极其恶劣的感知屏障。
“躲进去!顺着管道和走道移动,尽量远离入口!” 鸦当机立断,指着平台内侧那些错综复杂的金属结构。
两人弯腰,迅速冲进那片由管道和金属支架构成的“丛林”。灼热的金属表面隔着靴底都传来滚烫感,空气中弥漫的热浪让人呼吸都感到灼痛。雷蒙立刻将所剩不多的、经过调和的权限能量用于强化身体的耐高温能力,同时与孢子的共生链接也传递来一丝清凉坚韧的生机感,帮助他抵抗环境的极端压迫。
他们刚刚躲到一根粗大的、正在散发着炙热蒸汽的管道后面,他们进来的那个维修管道出口处,就出现了两个学会成员的身影。他们显然也被这极端环境所慑,动作变得谨慎,没有立刻冲上平台,而是先停留在管道口,警惕地观察着。
“他们不敢轻易进来。” 鸦低声道,声音在轰鸣中几乎听不见,“这里的环境对他们也是巨大的干扰和威胁。但他们会想办法逼我们出去,或者从其他方向包抄。”
雷蒙点头,他的权限感知在这种极端混乱的能量场中也受到严重干扰,范围被压缩到身体周围数米,并且充斥着各种灼热、狂暴的噪音信号。他无法准确锁定追兵的位置,但能模糊感觉到对方还在入口附近徘徊。
“不能待在一个地方。” 雷蒙喘息着说,汗水刚流出就被蒸发,“我们需要移动,利用这里的复杂结构周旋,找机会彻底甩掉他们,或者……找到另一个出口。”
鸦同意。她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指向一条沿着内壁向上延伸、相对完整、连接着上方另一个更大平台的维修走道:“往上去!上面的平台可能连接着其他区域或者通风系统!”
没有更好的选择。两人借助管道的掩护,朝着那条走道快速移动。灼热的金属走道踩上去吱嘎作响,有些地方甚至微微发红,需要极其小心地落脚。
就在他们踏上走道,向上攀爬了不到十米时,下方入口处的学会成员似乎做出了决定。他们没有进入平台,而是其中一人举起长杖,杖尖凝聚起浓郁的幽蓝色光芒,然后猛地朝雷蒙和鸦所在的走道下方,一根支撑走道的、看起来已经锈蚀严重的承重支柱射去!
他试图直接破坏走道结构!
“小心!” 鸦厉声警告。
幽蓝色能量束精准命中支柱连接处!刺眼的能量爆发和金属撕裂声响起!那根支柱瞬间扭曲、断裂!
整段走道猛地一沉,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雷蒙和鸦脚下失衡,差点滑落!他们死死抓住走道边缘灼热的护栏,身体悬空在翻滚着热浪的深渊之上!
断裂的支柱和部分走道碎片向下坠落,很快被下方的热流和黑暗吞噬。
“快!爬上去!” 鸦咬牙,手臂发力,重新攀上走道。雷蒙也紧随其后,两人手脚并用,以最快速度向上方平台攀爬,不敢有丝毫停留。
下方的学会成员见一击未能直接让他们坠亡,也不气馁,再次举起长杖,瞄准了走道上方的另一处关键连接点!
必须阻止他!
雷蒙此刻正背对着下方,眼看第二击将至,危急关头,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意识沉入权限光球,调动起一丝极其凝聚的、与孢子深度调和后的权限能量!他无法进行精细的远程操控或能量攻击,但他可以做一件更简单、也更契合当前环境的事情——
他将那缕能量,以一种特定的、带有强烈“引导”和“共鸣”属性的频率,猛然注入脚下这条金属走道本身,并顺着走道的结构,导向下方那处即将被攻击的连接点!
这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强化!是他在“锻炉”边缘、与孢子链接时,对物质结构那种“融入与微调”体验的初步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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