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前前后后检查了三遍。仓库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一粒灰尘都没有多余的。可现在,仓库中央凭空出现了一堆大皮箱,一百多个,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像是有人趁他不注意悄悄搬进来的。
然而苏天赐不等丁力发呆,直接大步流星地向仓库里走去。威廉希卡利紧紧地跟在苏天赐身后,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仓库里面那一口口大皮箱上。
苏天赐带着威廉希卡利来到箱子前面。他蹲下身,伸手打开了最上面的一口箱子。箱盖掀开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昏黄的灯光下,一捆捆崭新的法币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红彤彤的,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钞票是崭新的,连号,每一捆都用白色的纸带扎好,纸带上盖着银行的印章。油墨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皮革和金属的气味。
“钱都在这里了,六个德械师的武器装备,这是所有的法币。你点一点,数目对不对,够不够,清不清楚。”苏天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周围的众人看到箱子里面那堆放得满满当当的法币,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跟着苏天赐这么久,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几十万上百万的现金也不是没见过。但几千万的法币堆在一起,上百个大皮箱码成一座小山,那视觉冲击力,那心理震撼力,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在胸口画着十字,有人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他们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些人可能几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这么多钱能买多少地,能盖多少房,能娶多少房姨太太,能养活多少口人,能让多少穷人吃饱饭穿暖衣。
威廉希卡利没有心思去欣赏周围那些人的惊讶表情,也没有心思去感慨苏天赐的财力之雄厚。他蹲下身,从箱子里拿起一捆钞票,在手里翻了翻,用手指捻了捻,确认纸张是真的,油墨是真的,水印是真的。他用指甲刮了刮钞票上的图案,图案没有掉色,没有模糊,是真钞。他放下这捆,又拿起另一捆,重复同样的动作。他不是不相信苏天赐,他是不相信运气,是不相信任何不确定的因素。这笔买卖太大了,大到他没有犯错的余地。
苏天赐没有理会威廉希卡利清点钞票的动作,他转身向其他库房走去。还有那么多武器装备等着他去看,等着他去验,等着他去接收。他没时间在这里看一个德国人数钱。他走到库房门口,几个装卸工正把一口口大箱子从货车上抬下来,小心翼翼地搬进库房。箱子的外表是原木色的,没有刷漆,没有贴标,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但苏天赐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货物,是能改变战场局势的武器。
苏天赐接过丁力递来的撬棍,撬开了一口箱子的盖子。钉子从木头里拔出来,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盖子掀开,里面的防潮纸破开了,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盒子炮。枪身是黑色的,烤蓝工艺,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木质的枪柄上刻着毛瑟公司的商标和型号——M1932,快慢机。每一把枪都配了四个弹夹,二十发的那种,压得满满的,整整齐齐地插在枪旁边的凹槽里。苏天赐拿起一把盒子炮,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手感很好。他拉动套筒,套筒滑顺如丝,没有一丝滞涩。他扣动扳机,空枪击发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安静的库房里回荡。好枪。他放下这把,又拿起另一把,感觉差不多。德国人的工艺,果然名不虚传,每一把枪都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的,尺寸一致,重量一致,手感一致。
旁边那个箱子更大一些,苏天赐走过去撬开了盖子。里面是一支支崭新的毛瑟步枪,枪身修长,枪管锃亮,枪托是用胡桃木做的,纹理清晰,色泽温润。标准型,1924年定型的,是毛瑟98K的前身。7.92毫米口径,五发弹仓,射程远,精度高,故障率低。是这一款枪中的极品,也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军用步枪之一。他拿起一支拉动枪栓,咔哒一声脆响,枪机开锁,向后拉,弹仓打开,再向前推,推弹入膛,闭锁。动作流畅,没有一点卡顿。
苏天赐把步枪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他的目光扫过库房里那些堆叠如山的木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些东西,每一支枪都会发到他的士兵手里,每一颗子弹都会射向小鬼子的胸膛,每一门炮都会在战场上发出怒吼。他的士兵们有了这些武器,就不用再跟小鬼子拼刺刀了,就不用再用血肉之躯去堵枪眼了。他们可以在远处就把敌人消灭,可以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们的阵地摧毁,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他转身向库房深处走去。那里堆着几个外形不太一样的箱子,比其他的箱子更长,更窄,做工也更精细。苏天赐走过去撬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箱子里铺着厚厚的海绵,海绵上挖着凹槽,凹槽里躺着一支步枪。不是普通的步枪,枪身上加装了一个长长的瞄准镜。蔡司的,四倍率,光学玻璃通透无瑕。镜筒上刻着精密的刻度,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镀膜。旁边还有几个备用弹匣和一小瓶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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