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工匠们将巨大的彩色丝绸气囊小心翼翼地抬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鼓风!慢慢鼓风!”李泰站在一旁指挥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既是紧张也是兴奋。
几个工匠用特制的大皮囊风箱,通过一根粗布管连接气囊底部的开口,一下一下地鼓着气。
气囊逐渐膨胀,从干瘪变得丰满,最后鼓成一个饱满的球体,在绳索的牵引下轻轻晃动着。
高阳踮着脚围着气囊转圈,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大!比想象中还要大!四哥,它真的能飞起来吗?”
“应该…能吧?”李泰其实有些没底,看向何健旺。
何健旺正检查着燃烧器的连接和油罐阀门,闻言抬头笑道:
“理论上没问题。关键是热气要足够,气囊密闭性要好。来,准备点火试试——先无人试飞。”
工匠们将轻便的藤编吊篮固定在气囊下方,又把调试好的燃烧器架在吊篮中央。
为了测试,吊篮里放了几块与人体重相仿的石块。
“所有人退开些。”
何健旺挥挥手,亲自走到燃烧器旁,拧开油罐阀门,一挥手点燃了喷头。
“噗——”
一道火舌猛地窜出,向上喷入气囊开口。热浪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热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气囊,气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鼓胀,绳索渐渐绷紧。
一息、两息、十息…
“动了!动了!”高阳第一个叫起来,指着微微离地的吊篮底部。
只见那载着石块的吊篮,在热气的托举下,真的缓缓离开了地面一寸、两寸,绳索逐渐拉直!
“要飞了!要飞了!”李泰激动地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气囊。
然而,就在吊篮离地约半尺高时——
“嗤——”
一声轻微的漏气声响起,气囊侧面某处拼接的缝隙,在内部压力下被撑开了一道小口子,热气嗤嗤地往外冒。
原本饱满的气囊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小块,吊篮“咚”地一声落回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李泰哀嚎一声,立马跳过去。
“哪里漏了?快检查!”
工匠们慌忙围上去,很快找到了漏气点——是一处针脚不够细密的接缝。
“殿下,这蜀锦虽然结实,但接缝处受力大了还是容易开线。”负责缝纫的老工匠小心翼翼地说。
李泰正要发火,何健旺立马拦下他:“正常,第一次嘛。发现问题就解决。接缝处用鱼胶或者树胶再涂一遍加强密封,针脚加密,关键受力部位用细皮条在内部加固。去弄吧。”
工匠们松了口气,连忙照办。李泰这时也冷静下来,知道急不得。
这一修补,就花了近一个时辰。期间何健旺还改进了燃烧器的喷头,让火焰更集中稳定。
夕阳西斜时,修补完毕的气囊再次被充满气,点火测试。
这一次,气囊鼓胀得更加饱满,漏气声没有再出现。吊篮在热气的托举下平稳离地,一尺、两尺、三尺…直到绳索放到了约两丈长(约6米),吊篮稳稳地悬停在半空,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成功了!”李泰激动得胖脸通红,差点又要去抱何健旺。
“四哥你冷静点!这才多高!”
高阳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着空中晃动的彩色巨球一动不动,
“仙人郎君,明天我们就能坐上去了,对不对?”
“对,只要明天早上天气好。”何健旺也很满意。
唐代的工艺虽然简陋,但热气球本身原理简单,只要材料过关、做工细致,实现低空飞行完全可行。
他让工匠们将气球收回,仔细检查了一遍各个部件,确认无误后,才宣布收工。
接着对兴奋难耐的李泰和高阳说道:
“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辰时,咱们正式‘飞天’。”
。。。
次日清晨,微风习习,正是个飞行的好日子。
魏王府后院早已准备就绪。巨大的彩色气囊再次充气鼓胀,吊篮和燃烧器检查再三。
为了安全,何健旺还让工匠准备了多条长绳索,可以拴在地面固定物上,控制飞行高度和范围。
“仙师,我先上!”李泰自告奋勇,第一个爬进吊篮,紧紧抓住边缘,既紧张又兴奋。
何健旺点点头,将高阳也抱进吊篮,自己最后翻身进入。吊篮空间不算宽敞,但站三个人绰绰有余。
“点火,准备升空。”何健旺下达指令。
地面上的工匠拧开油罐阀门,点燃喷头。火焰再次喷涌,热气灌入气囊。
吊篮微微一震,开始缓缓离地。
一寸、一尺、一丈……
绳索逐渐放长,吊篮平稳上升。微风拂面,脚下的院子越来越小,魏王府的屋瓦逐渐呈现全貌。
“我们真的在飞!”李泰低头看着逐渐变小的地面,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恐高还是激动。
高阳则完全不怕,半个身子探出吊篮边缘,兴奋地指着下方:“看!那是四哥的书房!那边是花园!哇——好小!像玩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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